第87章 以毒攻毒，一鱼两吃的绝妙借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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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得正好。”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扔，“昨天警备司令部那边传来消息，高占龙抓了几个涉嫌赤匪交通线的要犯，据嘴巴很硬，扛了好几天了。你怎么看？”
“我听了。”郑耀先在对面坐下来，“正好，我今天来就是想跟处座商量一件事。”
“。”
“刘端柏的案子还没结。”郑耀先的语气不紧不慢，“他虽然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但我怀疑他在调查科内部的上线不止高占龙一个人。他可能在其他地方也布了暗桩，用来倒卖更多的军事情报。”
戴笠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查？”
“我要带刘端柏去警备司令部的地下审讯区，让他当面指认可能存在的同案人员。高占龙那边抓的人里面，不定就有跟刘端柏有过接触的。如果能当面对质，破绽一定会露出来。”
他看着戴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更重要的是，如果对质出的结果证明调查科内部不止一个泄密者，那就等于坐实了高占龙管理不力。处座您想想，这比单抓一个刘端柏的分量要大多少？”
戴笠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这个主意打得好啊。”他把手上那支笔一放，往椅背上一靠，“一笔事变两笔账。一边查泄密的同伙，一边把我们的人大摇大摆地往人家的地盘里摇。这笔账，则正还羗人。”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一种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笑。
“好！”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的特务处公文纸，提笔写了几行字，盖上了大印。“拿着这个去，警备司令部上上下下都得给你让路。动静搞大一点，让那些人知道特务处的手伸得到他们头顶上。”
“是。”郑耀先接过手令，折好收进内袋。
走出办公室之后，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下。
手伸进了怀里，摸到了那个瓷瓶。
瓷瓶的表面很光滑，冰凉冰凉的。
他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锁好门，
然后他把瓷瓶的塞子拔了出来。
瓶口有一股极淡的药味，像是带了一丝甘草的甜。
这不是普通的毒药。
郑耀先在上海跟陆汉卿接头的时候，只知道这是组织上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东西，据配方来自一位隐居在苏州的老中医，用了七八味中药和一种极其罕见的矿物粉末调配而成。涂在杯上，无色无味，遇到温水之后会缓慢溶解。服用者在一到两个时之内会出现急性心肌梗死的症状，且不会在尸体检验中留下任何常规毒物的痕迹。
西洋的法医检验手段查不出来。中医的望闻问切也查不出来，
这是一种只有在最极端的情况下才会动用的东西。
他从桌上拿起一只粗瓷茶碗，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碗底有一个缺口，是公家用的最普通的那种粗瓷碗，南京大街巷到处都是。
他用毛笔蘸了极少量的药液，在碗的内涂了薄薄一层。动作很慢，像是在写一幅蝇头楷，每一笔都精确到分毫。涂完之后他把碗对着灯光照了照，碗上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
然后把碗放在一个布袋子里，系好袋口，又把瓷瓶的塞子塞紧，揣回了怀里。
下午出发之前，他把布袋子递给了沈越。
“替我拿着。”
“这是什么？”沈越捏了捏布袋子，感觉到里面是一只碗。
“审讯的时候给犯人喝水用的。”郑耀先的语气很平常，“你到了地方之后把碗交给里面的一个姓张的看守班长，就是我的意思。别交给其他人，也别让其他人碰。”
“明白。”沈越把布袋子塞进了大衣内袋里。
他在六哥手底下干了一年多了。六哥交代的事情从来不用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下午三点。
两辆黑色轿车从鸡鹅巷大门驶出，朝着警备司令部的方向开去。
前面那辆车里坐着郑耀先和沈越。后面那辆车里装着两个持枪的行动员和一个戴着手铐的刘端柏。
车子经过中山北路的时候，郑耀先从车窗里看到了警备司令部朱红色的大门。
门口站了四个荷枪实弹的宪兵，铁门紧闭。
他摸了摸内袋里那张手令。
刀已经在手里了。
车子停稳。郑耀先下了车，整了整领口，大步走向了大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一声极其微弱的、被墙和泥土吞没了一大半的惨叫。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上海法租界……”
郑耀先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下，
然后他加快了步伐，把手令举到了宪兵面前。
“特务处公务，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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