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咱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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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弗听得越发得意，腰杆子都比平日挺直几分：
“要不说，孩子们的皇玛法有先见之明呢，做事情那叫一个周全，密诏留了两份不说，又是暗格又是信物的，样样都留了后手，连太后都是知情的。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该做准备的地方也早有准备，如今条件一到，东西一拿出来，谁都翻不出浪来！”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
“也不尽然。”
撷芳殿，长柏却有不同看法：“皇玛法自是为我殚精竭虑，不顾重病，也要亲自为我安排整条后路，从密诏，到暗格，再到知情人，每一处都深思熟虑，甚至连当年，朝野内外传得神乎其神的那些秘卫，并顾命大臣们的身家性命，也都送到了我的手中……”
魏嬿婉听得心惊，脑海中下意识掠过三个字：
血滴子。
“可若只有这些，也未必会这样顺利。”
长柏说：“十二年太长了，遗诏再如何严密，终究过去了十二年，若我在这十二年里人心尽失……宗室不认，朝臣不服，首先这张纸，就无从得见天日。”
魏嬿婉恍悟道：“是爷争气。”
长柏微笑着摇头：“是皇额娘广施恩德，替我占尽人心。”
魏嬿婉微微一怔。
长柏声音也不由柔和下来：“她总说自己只会管理后宫这一亩三分地，不懂朝堂，甚至今日还一本正经同我说，她能帮我的也就只有吵架、撒泼、替我骂皇阿玛两句出口恶气。可事实真是如此么？
这些年，若非她行事公平，免了让后宫妃嫔为恩宠你死我活的可能，我和几个弟弟如何能从小一同长大，心无芥蒂，俨如真正的手足？
若非她与人为善，无论宗室里谁家有孤儿寡母，日子过得清贫，或只是谁家女儿嫁得不好，她知道了，也都是能帮一把是一把，却又从不拿这些恩惠说事，奢求他们回报。
……富察家这些年得势，缺从不仗着皇后母族之势，横夺别人的差事，反倒提拔了不少真正有本事的人。
那些人今日，或许未必觉得自己是在报谁的恩，却一定知道该如何抉择。”
魏嬿婉静静听到这里，不由自主地认同：“就像奴婢一样，若不是娘娘当年肃清六宫，把那些仗势欺人、踩低捧高的规矩压下去，奴婢一个没有背景、连字都不认得的小宫女，只怕还没等到被看见，就不知道被谁踩进泥里了，更别说走到今日。”
长柏看向她。
魏嬿婉垂下眼：“像奴婢这样的人，一定还有很多。”
长柏不由自主地道：“是啊，一定还有很多。”
皇额娘这些年随手护下的一条命，替人争来的一点公道，给某个不得志之人的一次机会，甚至只是压住后宫里一句仗势欺人的话，在当时看来都不过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可十几年过去，那些细碎得几乎没人记得的善意早已各自生根。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点滴细流，也终究能够汇成江海。
所以今日这场足以震动天下的禅位，才会在看似不可思议的平静里完成。
皇玛法在十二年前替他埋下了一条至关重要的路，皇额娘又用十几年时间，一点点将那条路两旁的荆棘清了个干净。
这一日黄昏之前，先帝遗诏与太上皇禅位诏书便由内阁、宗人府同时颁行，快马出京，晓谕各省督抚、驻防将军与蒙古王公。
京城九门未闭，市集照旧，百姓直到暮色将临时，才从一道道飞驰而过的传旨骑兵口中，惊闻天家已经易主。
乾隆十二年，夏。
圣旨传遍朝野。
大清的新君，要继位了。
——
夜里，弘历喝得酩酊大醉，被李玉扶着，摇摇晃晃走进长春宫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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