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庆功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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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龙端坐席间主侧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得意，眉眼间尽是扬眉吐气的神采。
从前他在一众头目里谨小慎微、低调隐忍，如今立下大功，底气十足，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傲然。
旁边的伪军头目朱均儒，脸色阴郁沉暗，嘴角紧紧抿着，全程没什么笑意。
他素来自恃资历老、人手多，一直压着李青龙一头，打心底里看不惯对方骤然崛起、风光无限。
可事实摆在眼前，整场狼窝山之战，所有人都没能打出这样漂亮的反击，唯独李青龙一战立威。
他心里又酸又妒，却不敢当众驳面子，只能压下满心不痛快，跟着众人端杯附和，场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酒过三巡，宋希濂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率先开口夸赞。
“青龙这一仗，打得漂亮。一改往日被动挨打的局面，吃透敌军弱点，巧用山地地形围困官军，重创解放军锐气，大涨了我们狼窝山的声势。往后黑虎队，青龙便是核心骨干，人人都要服、都要敬。”
这话一出，满堂纷纷附和叫好。
李青龙抬手举杯，脸上笑意更盛，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都是司令调度有方，托各位兄弟的福。我只是吃了山里的地利，攒了点以往吃亏的教训，总算没让官军讨到便宜。”
嘴上说着谦逊的话，神态却满是志得意满。
热闹气氛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均儒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刻意的较真，瞬间冲淡了席间的喜庆氛围。
“青龙兄弟此战确实出彩，没人能否认你的功劳。”
他先顺着场面捧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眼神直直看向李青龙：
“但依我看，这场功，庆贺得是不是早了点？”
满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朱均儒身上。
朱均儒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你的确把胡春阳困在了深山，让解放军损兵耗力、陷入绝境，没让他们占到半点便宜。可说到底，人，你没活捉；敌军，你没彻底打退。最后娄关山带兵驰援，里外配合，还是让胡春阳整队突围撤走了。”
“没歼敌、没擒将、没破敌军主力，仅仅是困住一时、逼退一步。严格来说，这一仗，不算败，可也称不上完胜。这般仓促摆庆功宴，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戳在实处，听得在场众人默然不语。
李青龙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傲然淡了大半，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却无从辩驳。
朱均儒说的是事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距离完胜还差得远。
这时，一旁落座的国军残部头目黄世龙跟着开口附和，语气老成持重，带着老牌军官的审慎。
“均儒兄说得在理。青龙兄弟，你此次防守反击，稳住了山寨局势，没吃亏、没落败，属实有功，这点我们都认。”
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
“可我们盘踞湘西、死守狼窝山，最终目的不是守山自保、不吃亏就行。真正的本事，是把解放军彻底打出湘西地界，彻底根除剿匪队伍的威胁。做不到这一步，所有的小胜，都只是暂时的自保。”
话音刚落，一旁的孙长亭也连忙点头附和，出声圆场，却也认同二人的说法：
“世龙兄说得对。今日这庆功宴，终究只是场面热闹。等哪天真能正面击溃主力，把官军彻底赶出湘西，守住我们的地盘，到那时再摆庆功宴，才是实打实、让人无话可说的大功，那才算真正的扬眉吐气。”
三个人接连发言，层层递进，瞬间把席间的氛围彻底扭转。
原本风光无限的李青龙，此刻端坐原位，脸上的得意一扫而空。
他攥了攥手里的酒杯，心里又气又闷，却无可奈何。
众人说得字字属实，他靠地利困敌、挫敌锐气，赢了场面、立了威信，站稳了山寨位置，却终究没能拿下决定性的胜利。
宋希濂看着场内微妙的气氛，不动声色地开口缓和局面：
“诸位说得都有道理。青龙此战是小胜，而非完胜，后续的确任重道远。但胜有小胜之功，功有嘉奖之理。今日设宴，是嘉奖此战的奋勇，也是激励往后的厮杀。”
他看向脸色复杂的李青龙，沉声吩咐：
“青龙，今日你站稳了脚跟，日后便是我狼窝山的主力尖刀。稳住心气，打磨战术，再接再厉。等他日大破官军、安定湘西，我必摆十里大宴，为你接功封赏。”
李青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憋屈，起身抱拳应声：
“属下记住了。”
宴席依旧，酒水流转，可方才的热闹喜庆已然散尽。
满堂之人各怀心思，朱均儒的嫉妒、黄世龙的审慎、孙长亭的观望、李青龙的不甘、宋希濂的权衡，全都藏在推杯换盏之间。
谁都清楚，这短暂的风光只是一时。
真正的硬仗、真正的胜负，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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