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南辕北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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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一早，挑一两营兵马，全力猛攻贼军东面高丘营寨，擂鼓喧天，声势越大越好。”
郭典的手指，按在地图上，言道，“攻寨的兵马多带金鼓旗帜，摆出决死的样子，贼军的眼睛都吸在防守上，其余各营趁此拔寨而走。“
李孚摇头：“太守，此计不妥！“
“有何不妥？“
“我军顿兵城下数十日，何曾全力攻过一次城、拔过一次寨？连日只是围困，如今突然发狠猛攻，实属反常。“李孚言道，“王岩多诈，必定起疑！或将料到我军意图撤退。“
郭典眉头紧锁：“那依你之见？“
李孚起身，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划。
“东面有王岩亲领兵马，驻扎在高丘营寨，把守着大道。”
“南面的临平已失，官道桥梁，尽数在黄巾之手。”
“这两头，都是死路。“李孚的手指落往北面，“只有北面，河间郡，可退！“
郭典盯着北面看了半晌：“河间郡是个落脚处，只是若王岩遣兵马追击，如之奈何？“
“若各部齐齐北上，王岩必然倾力来追，倒是被他咬住后尾，反而容易溃乱。“李孚压低声音，“所以，得做出取舍，需有人往南走。“
“往南？“
“分出一两营兵马，大张旗鼓往南撤。“李孚言道，“锣鼓旗号，锅灶辎重，一样不落。”
“南面被贼军卡着的桥路，也是王岩认定我军必归之路，只要舍弃两营往南大张旗鼓的撤退，王岩必当我全军溃走，必然倾军去追堵。“
“他追南，我走北。“李孚言道，“等他醒过神来，大军早出一日路程，南边那点兵马，便是被他全吃下去，也不伤我军筋骨。“
郭典有些迟疑道：“往南撤的，可谓皆是弃子，焉能有人同意？“
“只可用个‘瞒’字！全军上下，只说撤军，不说是撤往何处。“李孚言道，“可让颜良率领二营，打旗号向南先行，他必然只当大军随后来会。“
“好计！“郭典一掌拍在案上，“颜良性子直，眼里只有厮杀，他看不出来其中算计。“
“再者。“郭典顿了顿，“放眼全军，在贼军围追里，能撑得最久的，也只有他，他能够多撑一日，大军便多走一日。“
李孚低声道：“诚如郭太守所言！“
“传颜良！“
不多时，颜良大步入帐，甲叶铿锵作响。
“参见郭太守！“
“颜良！“郭典郑重言道，“营中粮尽，本将决意……撤军！“
颜良一怔，随即抱拳：“早该撤兵！粮草即将耗尽，徒在此处无用。“
“正是如此！”郭典点了点头，“除你如今所部骑军，再拨一营步卒与你，命你为前军，即刻连夜拔营，大张旗鼓，往南先撤。“
颜良瞪起眼，“某愿为大军断后！何故教某先走？“
郭典面色如常，“南面官道直通廮陶，你先去替大军开道，扫清路障，本太守随后押着辎重就来。“
“记住！“郭典盯着颜良的眼睛，“贼军若追，你且战且走，只管往南，待到达廮陶，收拢残兵，等候本太守到来。“
随后，郭典亲手取过一碗酒，递到颜良面前：“此碗酒，为前军壮行。“
颜良接过，一饮而尽，碗底朝天：“郭太守放心！某必然为大军打开一条道来！“
言罢，颜良兴冲冲而去，帐外传来点兵呼喝。
郭典、李孚立在帐内。
郭典看向李孚，还是叹了一口气，言道，“此战过后，我必上报刺史和朝廷，为颜良记头功，代他照顾家中老母。“
李孚深深一揖：“此乃仁义之举！“
……
……
当夜。
颜良两营兵马，拢共四千余人，举火拔营。
旗号招展，火把连出十里，人喊马嘶，浩浩荡荡，投南而去。
其余各营，则是偃旗息鼓，不举火、不鸣金。
士卒衔枚，马匹裹蹄，一营接一营，次第出寨，绕城北大道，往北而走。
……
……
南行夜路，颜良帐下军侯追来，低声道：“都尉，咱怎么觉得……大军没跟上来？“
颜良回头望。
只见北面黑沉沉的，只有自家这一路的火把，蜿蜒如龙。
“中军人马多，辎重沉，走得慢。“颜良头也不回，“少啰嗦，赶路！“
又行十里，军侯终究忍不住：“都尉，实在不对！中军再慢，火把总该见着一点影子……“
颜良把刀一横，“再敢惑乱军心，斩！“
军侯不敢再言。
……
……
高丘营寨，斥候来报。
“禀小贤良师！汉军弃寨逃跑，大张旗鼓往南而走！“
管亥一脚跳将起来，大喊道：“跑？！往哪儿跑！俺这就点兵！“
王岩走到图前，眼中有些疑惑，自喃道：“往南？“
南面官道，张郃卡着道路和桥梁，汉军要回钜鹿、要奔廮陶，必走此路。
不多时，又有斥候来报，言称汉军丢弃的锅灶、帐架、烂辎，无数辎重扔了一地。
管亥凑过来：“连锅灶辎重都丢下了，这是真跑啊！“
王岩盯着地图，手指慢慢往南移：“围城数十日，粮尽见底，郭典撑不住，要回廮陶。“
王岩一掌拍在图上，“传令！赵云领全部骑军，衔尾追杀！管亥、张闿率步卒随后跟进，我自领中军压阵！“
“再派快马去报张郃，南面桥梁死死堵住！汉军过往，就地围歼！“
“此外！让下曲阳的地公将军按兵不动。”
“得令！“
号角连声。
东丘营寨的黄巾军倾巢而出。
颜良军行过三十里，身后马蹄声如雷。
赵云骑军追至。
颜良回马抡刀，“来！让你颜爷爷砍死尔等！“
赵云同颜良对冲，彼此两马相交，刀枪并举。
颜良急于脱身，十余合便拨马便走，赵云也不死缠，吊在队后蚕食，后队的汉军步卒，不断被冲散、被俘。
赵云边追边分兵，一部抄小路绕前，专咬汉军的尾巴。
颜良顾头不顾尾，只得催军快走，队形越拉越长，掉队的士卒成队被吞掉。
乱军之中，管亥拍马赶到，正见颜良其人，抡刀便来：“颜良！上次伤我之仇，今日必找你讨报！“
“手下败将，也敢呱噪！“颜良一刀荡开，反手再一刀，险削着管亥的盔缨。
两军绞在一处，杀声震透黑夜。
颜良奋力而战，拼命冲开一阵。
再走二十里，王岩、张闿的步卒，又漫野合围上来。
颜良抡刀开路，连劈数十人，硬生生撞开缺口，夺路而走。
一夜一日，且战且走。
颜良回头再看，出发时的四千余人，只剩不到两千。
伤的、散的、被俘的，沿途丢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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