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调查与自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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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志东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领导，刚才你说的那些情况，我想再确认一下。昆明那边调查到的信息是，李玉莲拿了一封信去街道办举报，信上的内容质疑上山下乡政策，还涉及封建迷信。昆明知青办的同志做了笔迹对比，发现信上的字迹跟我在学校写的大字报很像，但句号的写法不一样，大字报上是点，信上是个小圆圈。并且，这封信在邮局也是查不到信息，暂时无法证明这信不是我写的，是这样吗？”
段红军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杨志东只听了一遍，就把这些细节记得这么清楚，还能复述得条理分明。这个年轻人，脑子好使得很。
“对，就是这样。”
杨志东拿起一旁小丫头的作业本，和一支铅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领导，你们看看，这是我刚才写的。”
段红军接过来一看，草纸上写着一行字：“今天是晴天，适合干活。”句号都是一个小小的点，和举报信上的小圆圈截然不同。
“你平时写字的习惯就是这种点？”段红军问道。
“对，从小学开始就是这样。我的语文老师曾经说过我，说我写句号太随意，像个点不像个圈。但我改不过来，就一直这么写。”杨志东说着，又拿起铅笔在草纸的空白处写了一个小圆圈，“你看，这种正规的句号写法我不是不会，但我的手写惯了，一不留神就写成点了。如果要我刻意去写圆圈，我得放慢速度，一个一个地描。一封信那么长，我怎么可能从头到尾都写成圆圈，一个点都没有？”
段红军和小江对视了一眼。这个道理确实说得通，一个人的书写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这种无意识的细节。如果要刻意去改变，要么是故意伪装笔迹，要么就是另一个人写的。
“杨知青，你说你下乡快一年了，从没给家里写过信。这一点，能确定吗？”小江插了一句。
“能确定。”杨志东回答得很干脆，“我下乡之前，跟家里的关系就已经闹僵了。李玉莲是我的继母，她对我和我妹妹什么样，我不用多说，昆明那边的调查应该也了解了一些。我父亲杨大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自从娶了李玉莲后，他眼里就只有李玉莲母子了。李玉莲私自给我报名下乡，谋夺我妈给我留下的工作名额，他居然是支持李玉莲的，所以我一封信都没写过。”
段红军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段话。杨志东的说法和杨大山的口供、关振华的证词、工人们的描述完全吻合，前后一致，没有矛盾。
“那你有没有通过其他人给家里带过话？或者有没有认识的人回昆明时，托他们带过什么东西？”
“没有。”杨志东回答得非常确定。
段红军继续问道：“你跟家里没有书信往来，那李玉莲手里的那封信，你觉得最有可能是怎么来的？”
杨志东沉默片刻，说道：“领导，我说了，你们可能会觉得我是在往她身上泼脏水。但事实就是事实，李玉莲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当初她能背着我给我报名下乡，就是为了我妈留下的那个工作名额。现在她儿子没拿到那个名额，心里肯定恨我。弄一封假信来举报我，这种事她做得出来。”
“那她是怎么模仿你笔迹的？”
“这我不清楚。但她如果有心要做，总能找到办法。我家里还留着我以前写的作业本、笔记本，她可以拿去找人临摹。或者，她可以找那些街头代笔的老先生，花点钱就能办到。昆明城里这样的人不少。”
段红军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杨知青，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证明自己没有写过那封信？”
杨志东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抬起头来，“两位领导，我想问一下，那封信大概写了多长？”
“大概两页纸，五六百字的样子。”小江答道。
“五六百字……”杨志东喃喃重复了一遍。
“两位领导刚才提到，信上的内容质疑上山下乡政策，还涉及封建迷信。我一个每天在田里干活的人，写这些东西做什么？举报信总要有个目的吧？如果是想回城，写信给知青办、给革委会都比写这种东西有用。如果是发泄不满，我何必写在纸上留下把柄？我自己在田埂上说几句怪话，谁会知道？”
小江插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这封信有没有实际的目的？”
“有，目的就是陷害我。李玉莲拿着这封信去举报，信的内容越严重，举报的效果越好。她不需要信是真的，只需要信看起来像我写的就行。两位领导想想，如果这封信真是我写的，我会傻到寄给李玉莲？我跟她是什么关系？她恨不得抓住我的把柄把我踩死，我会把刀递到她手里？”
段红军沉吟片刻，“杨知青，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但你也要理解，现在组织上调查案件，讲究的是证据。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推理和猜测，我们需要的是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事实。”
“我知道，但是……难道笔迹，那个句号，不能证明那封信不是我写的吗？”
“这……我们也不清楚，得看昆明那边的领导。”
“好吧。”杨志东沉默片刻，继续说道：“两位领导，那封信我能够保证不是我写的，我能不能要求做笔迹鉴定，一切费用和后果，我都自己承担。”
现在，只要证明那封信不是自己写的，不仅能够洗脱嫌疑，甚至还能把李玉莲送去改造。
段红军两人看着杨志东的样子，心里也更加确定，那封信真的有猫腻。
“好，杨知青，你的这个诉求，等我们回去之后，我会立即向领导汇报，然后向昆明那边的知青办反映。”
“好的，麻烦领导了。”
就在这时，闫品春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杨志东就喊着闫品春和段红军两人一起在家里吃饭。
虽然，杨志东蒸米饭的时候，都是早上就把一整天的都蒸了，但只是兄妹俩吃的，现在根本不够几人吃，但几人都没有说什么，毕竟今天在杨志东家里吃饭，也算是突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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