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黑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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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制式也不认识。”资历最老的那位说，“步枪的枪管构造、供弹方式、握把角度，都不属于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战团的制式。他们的动力甲关节声也不对，太干净了，没有伺服机构的杂音，也没有机油味。”
“审判庭？”
“审判庭的死亡守望佩戴银色臂甲。这些没有。”
“那就是某个从不对外露面的战团。”
“或者更糟。”
频道里没有人接这句话。
在这个宇宙里，“更糟”这两个字所能指向的东西太多了。可他们都清楚，此刻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因为有一件比好奇心重要得多的事，正压在他们四个人的头顶上。
“停。”
资历最老的那位在频道里叫停了所有讨论。他的声音重新变回了那种干涩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战场语调。
“我们的誓约。”
四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服务誓约。那不是一份雇佣合同，不是一笔可以拿钱衡量的交易。那是他们用自己剩下的全部生命，向那个凡人做出的承诺。他们向他起誓的那一天，就已经把自己的性命放在了他的性命后面。他活着，他们才有资格站在这里。他若死了，他们的誓约就成了银河里最廉价的一句空话。
“评估。”资历最老的那位说。
“十名战斗兄弟，四尊终结者。”左侧第一位的回答几乎是立刻的，因为他从那些身影走进来的第一秒就已经在算了，“我方四人，标准动力甲，弹药基数不足半数。舱室封闭，纵深不足二十米，没有可利用的掩体，我方与凡人雇主之间的距离两步，与对方的距离十四米。”
“交火结果？”
“三秒。”左侧第一位说，“如果对方齐射，我方阵型在三秒内被打散。”
“同归于尽的可能性？”
“没有。”
这两个字在频道里落下之后，四个人都没有再出声。
没有同归于尽的可能性。这是一个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面对过的结论。在过去的两百年里，他们面对过绿皮的战团，面对过异端的狂信徒部队，面对过巢都里成千上万拿着劣质枪械的暴民。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全身而退，可他们每一次都有把握在倒下之前，把足够多的敌人一起拖进坟墓。
这一次不行。
对方是十名同样接受过基因改造的战斗兄弟，加上四尊他们连正面击穿都做不到的终结者。真要在这间封闭的舱室里打起来，他们四个人连拖住对方三秒都很勉强。
而三秒，不够文森佐从长桌尽头跑到舱门口。
“那就不打。”资历最老的那位说。
“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死他们。我们的任务是让凡人雇主活着走出这间舱室。”
频道里，另外三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在那之后，会客室里的空气发生了一点变化。
那四尊一直像雕像一样立在文森佐身后的黑甲身影，动了。
动作幅度极小，小到坐在长桌尽头的文森佐都没有察觉。左侧第一位向左横移了半步，右侧第一位向右横移了半步，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身位卡在了文森佐与那十名灰甲战士之间的直线上。左侧第二位往后退了小半步，斜斜地护住了文森佐的侧后方，同时把身体的重心压向那扇通往舱外走廊的门。资历最老的那位没有动位置，只是把肩膀朝内侧收了一点，让四个人的黑色身影在文森佐身后连成了一道没有缝隙的墙。
这是一个他们演练过上千次的阵型。第一顺位掩护，第二顺位破口，第三顺位护送，第四顺位断后。
他们的手指，同时搭上了扳机护圈。
四支武器的枪口，从原本朝下的持械姿态，向上抬起了不到十度。
那是一个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任何一个凡人都不会看出来。可这个角度意味着，他们的枪口已经离开了地板，任何一个人只要把手腕再抬三度，弹雨就会立刻覆盖那十道灰色的身影。
他们同时调整了呼吸。
第二心脏开始向肌肉泵入更多的血液。他们的听觉在收缩，把整间舱室里的声音过滤成几个关键的坐标点，那十道呼吸声的位置，那四尊重甲的重心分布，还有那扇舱门与文森佐之间的距离。他们的视觉在锁定，护目镜里那些冰冷的标定框一个接一个地贴上了对面每一道身影的关节缝隙。
他们把自己的身体，调整到了那个在过去两百年里被反复调整过无数次的状态。
那是一个随时准备赴死的状态。
在这条只有四个人能听见的频道里，最后一句话是资历最老的那位说的。
“如果开火，第一时间把凡人雇主推向舱门。谁离门最近谁带他走。剩下的人，不必回头。”
频道里没有回答。
不需要回答。
会客室里，长桌尽头的文森佐还在维持着那抹得体从容的笑意，指尖搭在扶手上。他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已经完成了一次死亡阵型的部署。
而长桌另一端，那个年轻的凡人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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