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赶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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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不高,字字却清楚。
“歇息之前——”
“把今晚的事,说清楚。”
“……”
姝言栖端着那盏凉茶,僵在了原地。
她方才那一通什么“规矩”什么“大防,”什么“端茶送客”,他全接了,也全没接。
绕了一大圈,结果又绕回了原地。
姝言栖端着那盏凉茶,僵了片刻。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索性把心一横,把那盏凉茶轻轻搁回桌上,搁到他那一边。
然后,她把怀里的乌木匣解下来,端端正正摆在手边,正经坐好。
她咬了咬牙,脸上那点嬉皮笑脸,那点做贼心虚的讪讪,一寸一寸,收了下去。
露出来的,是底下那个查案时的姝言栖。冷静。沉稳。眼睛明亮,毫不拖泥带水。跟之前的那副吃瘪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时沛看着她,目光微微一动。
“东市,西二铺。”她不绕了,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那间漱玉香粉铺,是东市顶好的旺铺,前门临着东市口最热闹的横街。后面我绕到铺后,发现那不是死巷,是这一带铺面后行走货的便道,绕一圈,又通回横街。这个时辰,还听得到车轮碾石板的动静。”
“可就它一家,黑着门,挂着盘点的牌。月月亏三成租,但又不肯退租。”
她抬眼看着他。
“那地方不是做买卖的,应该是个接头的幌子。但接的什么头我不清楚。”
陆时沛没打断她,也没出声,只是端坐着听,只是在听到接头的幌子的时候好似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动。
“后门那把锁,是新的。锁扣上的磨痕,是旧的。”说着,姝言栖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新锁旧痕,表明这道门,夜里没少开合。”
“巷口临着街,搭着一间茶棚,通宵不打烊。茶棚靠巷那一角,坐着个汉子,桌上没茶,膝头横着一架弩,用布裹着。”
“弩口越过半条巷子,不偏不倚,正对着西二铺后门。”
“我在后门一露头,他就收了弩,钻进横街人潮。”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
“不过能知道他不是冲我。他要真冲我,暗巷里下手,会比闹市方便,也更不会被我看见了之后就跑,至少那人觉得杀了我应该会破坏他的计划。他应该是在蹲一个从后门出来的人。但蹲的是谁我不清楚。”
陆时沛端着茶盏,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出声。
一时间,方才那个绊门槛,扯谎,护匣子,端茶赶人的“小郎君”,不见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把时辰、方位、物证、推断,一条一条推得清清楚楚的殓骨吏。
而陆时沛袖中的那只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地松开了。
与此同时这一夜一直悬在他心口的那块石头,也悄悄地,落了地。
“继续。”
“还有一桩。”她放轻了声音,“暗巷里,有几个泼皮尾了我一路,不远不近,是尾肥羊的路数。
拐过一个弯,有一个打更的敲着梆子的进来,喊了几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又敲过了几声梆子。那几个人,就没了。”
她抬起眼,直直看他。
“一个老更夫,赶得走几个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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