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方晴的读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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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季先导直播的摄像机，在清晨六点准时亮起。
王pd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捧著第七季定製款保温杯，杯身上印著苏念写在观察笔记最后一页的那句话——“工具在等人，位置也在等人。”副导演凑过来问有没有特別指示，他摇摇头，目光没离开屏幕：“不用，镜头对著门口那块木牌就行。新嘉宾进门，总得先看看字。”
银杏叶刚染上浅金，几片落在木牌下的树根旁，挨著陈野的信封、方晴的黑胶布、沈迟的旧裂纹杯、季寻的弹幕截图，还有那把游標卡尺。晨光落下来，给这排零零碎碎的物件镀了层薄光，从木牌根一直铺到银杏树干。
弹幕一下就热闹了：“第七季真的来了”“木牌底下快赶上博物馆了”“新嘉宾看见这堆东西，不得以为走错片场”。
晨光铺满石板路的时候，第一个身影出现了。
她站在木牌前，仰头逐行读上面的字。从第一行“拳击馆的铁门不锁”，慢慢读到第六行“裂缝不用补，光会找到自己的角度”，读完顿了顿，又从头读了一遍。
弹幕立刻刷起来：“读了两遍！”“和当年方晴一模一样”“季寻当初也读了两遍”。
她推开小屋的门，站在玄关。旧帆布包挎在肩上，包上別著枚小小的金属徽章，图案是游標卡尺与钢笔交叉在一起。
屋里的人各忙各的——周嘉瑞在厨房煮咖啡，江晚坐池边看平板，陆子衿对著烤箱预热，江寻在旁边称麵粉。她扫了一圈，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自我介绍，不是问好，轻飘飘一句，愣是让客厅静了好几秒：
“请问，方晴的游標卡尺，还在裂缝旁边吗”
沈迟靠在旧沙发扶手上，指尖搭著红茶杯，抬眼看向她：“在。拳击馆地板裂缝边上。工具箱在茶室门后，里面有备用电池、黑胶布，还有她留下的使用说明。找卡尺做什么”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厚笔记本，封面上用马克笔写著一行字：《常见道具材料鑑別手册增补本》。
举起来给大家看的时候，语气里带著点认真的郑重：“我是做道具修復的，之前一直在横店。前阵子在论坛刷到方晴那本手册的扫描版，里面有一章『胶带』，样本提供人是沈迟，测量工具是游標卡尺，结论就两个字——真的。”
“我翻来覆去读了好多遍，就想来亲眼看看，裂缝、木牌、茶室、沙袋。我没见过方晴，但我算她的读者。”
弹幕直接炸了。“方晴的读者来了！”“她是来补增补本的！”“这传承线从方晴到季寻再到她，绝了”“现在这节目吸引的哪是嘉宾，都是考古学家和手艺人”。
周嘉瑞端著咖啡凑过来，眼神跟看传说人物似的：“方晴当年跟你一样，也是道具师，拎著个工具箱来的，拿游標卡尺把沙袋胶带厚度量了个遍，说从第一层到最后一层差不到零点一毫米。走之前在裂缝上刻了行字，留下半卷黑胶布和一把斜刃刻刀。”
她笑了笑，从包里拎出个小小的五金工具箱——边角磕掉一块漆，把手用黑胶布缠了一圈，和当年方晴那个像得要命。
“我不是方晴。”她语气很平，“她已经验证过的，我不用再验。我是来做增补的。增补本里要记这几季的新数据：换了密封条的烤箱温控曲线，沙袋胶带叠压宽度隨时间的偏差，银杏新叶的发芽时间，还有裂缝宽度会不会隨热胀冷缩变。”
“还有木牌上的字。漆面会磨，木头会呼吸，每年刻痕都会浅一点，但每季都有新人往上刻。这些都得记下来。”
沈迟站起身，往拳击馆的方向偏了偏头：“裂缝在那边，卡尺就在缝边上。工具箱在茶室门后，使用说明夹在手册最后一章。要什么数据，自己量。”
她走到拳击馆门口，低头看向那道熟悉的裂缝。方晴刻的字还清清楚楚，边缘的透明防水胶在晨光里勾出一道细亮的线。她蹲下身，拿起那把游標卡尺，翻开笔记本，在“裂缝宽度”那栏，工工整整写下第一个数字。
弹幕静了几秒，顶上来一行热评：方晴的游標卡尺等了好几个季节，终於等到了下一个拿起它的人。
她叫顾念，修復道具师，从横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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