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粪窖里的算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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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孙头顺著他的目光，往后院看了一眼，“三郎，伯伯今儿来，是有桩事想问你。”
张三郎闻言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两条腿从脚凳上放下来，踩实了地面，“孙伯您说。”
老孙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像是在措辞，“旁边巷子卖菜的史老头，你认得不?”
张三郎想了想，“史家，我知道。城东那三十亩菜地，种些应季时蔬，他家本不是住咱们这片的，后来菜地买在城东，图近便才搬过来。”
“他家在对街巷子里，门脸朝北开的那家。说起来，他家种的菜倒是不错，月娥嫂前几日还买过他家的菜，比旁人摊上水灵些。”
老孙头点点头，脸上浮起一层笑来，“就是那史老头。三郎，你听伯伯说啊，今儿下晌他找我来著，说想请我帮他递个话。”
“他家菜地要沤粪积肥，你也是知道的，这时候天热菜长得快，摘了一茬又一茬，地力跟不上，就得赶紧追肥。他说三十亩地，一年下来得用五六百担粪肥。”
张三郎听到“五六百担”四个字，微微挑了挑眉。
老孙头见他有些诧异，两只手往两边一摊，“你还不知道吧，咱们鄄城里，光靠掏粪吃饭的倾脚头就有四家。”
“每年靠这个巧宗，各家都能赚上百贯钱。老史头的意思，他想把咱进士巷的粪窖包下来，每年出五贯钱。”
张三郎听得有些发愣。
他坐在户房核了这么久的税帐，记得工房清册上確实有笔“粪扑钱”，每年大概有三四十贯。
工房在县衙、码头、渡口、集市、寺庙、道观、瓦舍勾栏、城门附近等处都有设置官厕，除此之外，大部分巷子里也有一两间公用都厕。
原来这都是能卖钱的！
县城各处的官厕和人户粪窖，都是由工房发包出去。
他当时只扫了一眼，並没细想。
此刻才明白，这“粪扑”两字背后，是实实在在的钱粮进出。
转念间，张三郎又想到自家茅厕，靠墙边建了两个。一个在前院，一个在后院。
就是两个小木棚，门是向內开的，上面留通风口，地下埋口大缸，上面架两块长条木板，旁边放个木桶盛灶灰，上完就撒一把，用来压臭气。
大概一两个月要清一次，以前都是老孙头帮著找人清，看来不仅不花钱，反倒还有几十文钱进项。
自打老孙头搬去隔壁，就交给吕三宝找人了。张三郎自己就没操心过这些琐事。
他端起自己的渴水碗喝了一口，“他出钱买扑，去工房办便是。严押司那边有定例，按章交钱就是了。”
老孙头摆了摆手，“话是这么说，可事情没那么简单。老史头跟城东的倾脚头刘家商议过了，那刘老汉和他四个儿子，占了城东所有粪窖。”
“每年光靠这个就能养活一大家子人。老史头想出五贯钱，刘家那边开口就要十贯才肯让他包。否则老史就算交了扑钱，刘家也照样过来闹腾，让老史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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