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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佃户的沉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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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有德摆摆手,“武都头是徐楷的人,別碰他。那几个弓手就算了,不值得费工夫。去吧!”

管家应了一声,躬身退出书房。

夜风从门缝灌进来,烛火晃了一下,陈有德的影子投在墙上,跟著晃了晃。

他拿起案上那两串钱,在手里掂了掂,又丟回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次日清晨,张三郎起来时,天刚蒙蒙亮。

东跨院的院子里,武都头正蹲在井边洗脸。四个弓手站在廊下,老刘在系腰带,小赵打著哈欠,另外两个在低声说话。

老赵从厢房里出来,手里拿著一块乾粮,掰了一半递给张三郎,“张前行,今日怎么个催法”

张三郎接过乾粮咬了一口,“先找那七户佃户。”

老赵点点头,没再多问。

早饭过后,张三郎带著老赵出了陈家大宅。武都头要跟著,张三郎摆手,“武二哥在宅里歇著,我跟老赵去村里走走,用不著弓手。”

武都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小心。”

村道两旁是连片的麦田,冬小麦刚冒出寸把高的嫩苗,绿茸茸一片。几个早起下地的农夫扛著锄头从身边走过,看见身穿公服的老赵,加快脚步绕开了。

老赵苦笑,“张前行,看见没催税的来了,谁见了都躲。”

张三郎没接话,跟著老赵拐进一条土巷。

巷子尽头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墙根堆著干牛粪和柴草,院门歪歪斜斜,门板上钉著几块补丁。

老赵推开一家的院门,朝里喊了一声,“老马头!县衙来人了!”

屋里一阵窸窣声,半天才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

花白头髮,脸上褶子深得像刀刻的,身上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褐,袖口磨得透亮。

他看看老赵,又看看张三郎,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认命,耷拉著脑袋走过来,也不说话,只是搓著手站在房门口看著地面。

张三郎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铜钱,搁在门槛上,“马伯,我不是来抓你的。你家今年的欠税,是陈家的事,跟你没关係。你跟我说实话就行。”

老马头看了那把钱一眼,喉结动了动,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出声。

老赵在旁边嘆了口气,“老马头,这是户房新上任的张前行,不是以前那些催税的。你怕什么”

老马头抬起头看了张三郎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官爷,田不是小老儿的,税却是小老儿的名字。小的没钱也没粮,您要抓就抓吧。”

张三郎把那把钱往前推了推,“这钱你拿著,买几斤粮。欠税的事,我来想办法。”

老马头看著那把钱,没有伸手,往后退了一步,“官爷,小老儿不敢拿。拿了就是认了。陈员外知道了,小的连地都没得种了,明年全家都要饿死。”

他说完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怕惊著谁。

张三郎站起来,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没有再去敲。

老赵把门槛上的钱捡起来,递给张三郎,“张前行,佃户们不敢说的。陈家给饭吃,给地种,得罪了陈家,一家老小都得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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