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布穀鸟来投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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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卫生站的老马骑著自行车来了。
车后座上捆著一块白底红字的铁牌，拿铁丝缠了好几道，上头写著“公社卫生示范户”几个大字。
老马亲手把它掛在顾家大门框上，左看右看，又往后退了两步端详，满意地点了点头：“麦穗同志，你这酱坊的卫生標准搁全公社都是头一份，往后给其他作坊做示范，可得保持住。”
麦穗仰头看了看那块铁牌，嘴角弯了一下：“老马同志，你放心，我这酱坊不光卫生达標，回头產量也要达標。”
老马走后，麦穗忽然宣布酱坊放假两天，让女工们回家休息。
这话一出，王翠娟愣住了，麦蕎也愣住了。
酱坊开业以来从来没放过假，订单摞得跟小山似的，每天睁眼就是洗菌子，熬酱，装罐，送货，忙得脚打后脑勺。
这突然说要放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有什么情况
“放假”王翠娟眨巴著眼睛，“大嫂，那供销社的订单咋办”
麦蕎也从酱坊里探出头，手里还攥著刚贴好標籤的猪肉菌菇酱的瓶子，脸上表情跟王翠娟一模一样。
“凉拌。”麦穗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竹竿上，转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都別閒著，放假归放假，想上山的跟我走，采山货去，不想上山的回家歇著，后天准时回来。”
结果是个人都来了。
王翠娟说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上山活动活动筋骨。
李明娥说听人叨咕山上的菌子长得可好了，得去瞅瞅。
刘春草和赵立凤自然不用说，酱坊放假不等於她们放假，麦穗去哪她们跟到哪。
连铁蛋，小丫和顾小兰都跟来了，铁蛋扛著根烧火棍说是探路用的，小丫背著个小布袋说是装菌子用的。
顾小兰就跟在小丫身边走。
一队人往山上走，编筐挎在胳膊上，镰刀別在腰间，说说笑笑的，那阵仗和去赶集一样热闹。
五月的太阳从树叶子缝里漏下来，山风一吹，满坡的野花晃得人眼花繚乱。
铁蛋走在最前头，拿烧火棍左敲右敲，说是在打草惊蛇，小丫跟在后面纠正他：“五月蛇还没睡醒呢。”
铁蛋说那打草惊虫子也行，小丫说虫子你打它干啥，虫子又不咬人。
刚到半山腰，碰上了哑婆婆。
哑婆婆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背著一个竹篓，看见麦穗就招手，让她们跟上。
她领著她们绕过了两片野板栗林，又穿过了一道乾涸的溪沟，走的路越来越偏，灌木越来越密，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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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娟被野蔷薇的刺颳了一下裤腿，一边扒拉一边念叨这刺比周建民还毒。
李明娥跟在后面，拿镰刀把挡路的枝条砍掉，给大家开路。
哑婆婆在一片山坡前停下来。
坡不大，朝南，阳光正好。
坡面上铺满了野葱，野韭菜，蕨菜和猴腿菜，一丛一丛挤在一起，嫩得都能掐出水。
风一吹过坡面，那股混著野葱辛辣和泥土甜腥的味道扑面而来，铁蛋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个喷嚏，说这味儿比酱坊还衝。
小丫蹲下来摸了摸猴腿菜那层细密的茸毛，手指头在芽尖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去，像怕碰坏了似的。
王翠娟站在坡顶往下看，眼睛都直了：“我滴老天爷呀，这是山还是菜园子啊”
她蹲下来就开始采菜，镰刀都忘了用，直接上手掐，掐了一把又一把，嘴里念叨著这蕨菜回去炒腊肉绝了。
李明娥在旁边采猴腿菜，动作不快，但採下来的每一棵都齐齐整整地码在筐里，根掐得乾净，长短差不多。
刘春草和赵立凤蹲在另一边采野葱，两个人比赛似的，你一把我一把，筐里的野葱越摞越高。
麦穗蹲在哑婆婆旁边，哑婆婆拿树杈子拨开一丛蕨菜，指著根部一株不起眼的紫红色小草说：“这是紫花地丁，清热解毒，嗓子疼熬水喝。”
说完，老太太又指著旁边一丛开著小黄花的矮草，“那是翻白草，止泻的，根比叶子管用，你酱坊工人多，夏天容易闹肚子，备点这个。”
她的树杈子又往坡下挪了半尺，点在一株开著白花的小草上，“这是点地梅，治风湿关节疼，你爹那老寒腿用得上，记著，开白花的治关节，开黄花的治肚子，別弄混了。”
麦穗把这几样药材小心翼翼地连根挖出来，拿湿润的土包好根部，搁在筐边单独放。
哑婆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点头的意思，但嘴上还是没夸她，只是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说了句：“回去吧，日头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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