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岂是困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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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离开，离开呀！”躲藏盾牌后的宋军士兵叫喊，紧握的手刀迟迟没有挥砍，“不要往前挤，从两侧散开！”
百姓不理，他们要是回头或是逃跑，女真人将毫不犹豫出手射杀，唯有往前还有一线生机，所以他们极力冲撞宋军方阵，甚至摔倒，遭践踏死去，在宋军战车下碾成血肉一片腥红亦不管不顾。
“妈的......”面对此景，薛广迟迟不动，远处金军开始靠近，并提刀砍杀落后的百姓，逼迫他们更进一步，势要用百姓之命压垮宋人大阵。
危急时刻，李纲愤怒地拔刀而出，行至薛广身后，怒骂：“尔慈悲心软，是要葬送朝廷兵马，害的诸位兄弟一道死在此处吗！”
“阻止他们破坏战车，任何人靠近方阵，提刀杀之！尔若不能制，老夫先杀尔来正军法！”
薛广大骇，李纲雷厉风行，说到做到，遂呼喊士兵：“杀，杀，杀！”
“保护战车，便是保护自己，不论何人，全部给老子砍！”
宋军士兵方无奈举刀砍杀，隔着挡板木盾，一刀又一刀，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百姓惊恐，终于沿两侧溃逃，不等宋人由悲伤愧疚中抽身，金军的猛烈攻势紧随而来。
他们踩着无辜百姓尸体，携大斧、骨朵疯砸，然而战车方阵的坚硬程度远超预料，凭借刀枪配合，依靠战车阻拦，宋军成功斩杀大量金兵，大阵纹丝不动。
金军的数次进攻皆遭击退，金人无奈于战车，兀术绝无想到，他能在这坚固的大阵前留下南侵以来最多的伤亡，不得不正视起李纲这个名字。
然而，这并非代表金军要输，反而宋军已经手段尽出，成为困兽之斗，望着逐渐下落的太阳，兀术收兵，停止进攻，却不解围，继续困李纲于阵中。
夜晚气温只会更加寒冷，且宋军上下一日未能进食休息，天一亮，便自己崩溃，兀术选择围而不攻。
看着退后的金军，薛广终于长舒一口气，可不见金人有撤退的打算，他立刻找到李纲：“相公，金贼围而不攻，将士又疲惫不堪，一旦入夜，弓弩寒不能张，便要困死此地，遣人突围入河间府城求援，夹而击之，金贼久攻不下，援军一到必败金贼无疑！”
遥望逐渐下落的夕阳，李纲神情严肃，从沧州出发时，便已经联络宇文虚中，他不能知晓河间府城情况，亦不能知晓其余地区有没有宋军，若无支援，于李纲不妙。
冷风灌入李纲衣袍，他挥动手臂，他李纲岂是困兽？
“挑选精兵，趁夜突围。集结精锐骑士，袭贼大营！”
四太子主力陆续抵达，此刻他的兵力远超五千，不寻求办法，沧州兵马要死无葬身之地，河间府亦受极大危险，他李纲可以死，可以碎尸万段，但决无法不尽全力而死！
这一夜，河北忽起狂风，天地怒号，矗立寒风的李纲轻轻抚摸伤痕累累的战车。
多么像伤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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