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监国(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三日入夜,她与李妙言回太清宫主持延生醮。
正殿设四十九盏灯,诸道士依仪诵经。韩国长公主站在主醮位前,李妙言亲自奉疏。
疏文写得很短。
不求万寿,不言祥瑞,只愿圣躬少安,神识清明。
第一轮醮仪结束时已近天明,李妙言将疏文放入炉中,看着火焰一点一点吞去父亲的名字。
长公主问她:“在终南山修了这些年,还是怕生死?”
“修道是教人知道生死有时。”李妙言低声道,“不是叫人见父亲躺在那里也能没有牵挂。”
韩国长公主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别让宫里那些道士听见。他们会说你道心不坚。”
“姑母会说么?”
“我年轻时连皇位都放得下,没必要同你争一句道心。”
李妙言终于很轻地笑了一下。
天亮以后,两人重新入宫。
第五日清晨,圣人第一次清醒了足够长的时间。
谢应唤了两声,他的眼睛缓慢地转过来,先认出了谢应,又越过御榻前众人,看向韩国长公主。
韩国长公主没有走近。
“孩子们都在,”她道,“外头也稳着。”
圣人的目光停在她脸上,过了很久,他的嘴唇才动了一下。
“承……业。”
王守立即出去传人。
太子已经五日没有离开大内,只回少阳院换过两次衣裳。入殿以后,他先向御榻行礼,跪在榻前。
“父皇。”
圣人看着他。
“外头……”
李承业道:“京城九门启闭如常,北衙没有动过一兵。”
圣人呼吸很慢。
“印……”
“御玺仍封在原处,五日未用。中书印与门下印也各有人守,没有发出一道新诏。”
“元衡?”
“元相在前殿。三省六部皆依旧章办理,未曾迁改人事。须父皇亲断的军报都已经封存,儿臣不敢擅发处分。”
圣人闭了闭眼。
片刻以后,他又问:“成德?”
“尚无李宝臣死讯。父皇先前看过的吊赠诏与李惟岳暂行处分,仍封在中书,一字未改。”
“不可……急。”
“儿臣谨记。”
圣人看着这个长子,目光仍像在审一份尚未写完的奏章,过了很久,他才重新开口:
“你……监国。”
殿内没有一个人出声。
李承业俯身叩首:“儿臣谨奉父皇之命。”
圣人没有让他立即起身。
“大事……”他艰难地道,“同元衡议。”
“儿臣明白。”
起居郎在一旁逐字记下。
圣人这才抬了一下左手。
太子起身,退到御榻一侧。这几句话已经耗去圣人许多精神。他闭目歇了近半个时辰,再醒来时,先看见了坐在榻边的独孤贵妃。
“月奴……淮……之?”
独孤贵妃道:“淮之在外面守了五日。”
圣人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楚王被召入内寝。
李淮之在御榻前跪下,开口时嗓音已经发哑:“父皇。”
圣人看见他,目光明显松了些。
“淮之。”
这是他醒来以后,第一次完整地叫出一个孩子的名字。
李淮之眼圈骤然红了。
圣人又看向独孤贵妃。
“让她……歇。”
楚王低声道:“儿臣劝过。母妃不肯回去。”
圣人皱了一下眉,抬起左手,似乎想碰一碰他的头。手只抬到一半便失了力气。
李淮之立刻俯下身,将额头贴到他掌下。
独孤贵妃站在一旁,将脸偏过去偷偷擦去眼角的泪。
午后,圣人又醒过一次。
青阳公主与魏王入内时,李慎之仍旧跪得稍远。
圣人看了他很久。
那目光不同于看太子时的审视,也不同于看楚王时的松缓,只是长久停在这个儿子低垂的眉眼上,像是从那副不肯自行靠近的姿态里,看见了什么极其遥远的旧事。
最后,他问:“明镜?”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