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王合议(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堂上静了片刻。
太子看着他,最终只道:“东宫无异议。”
魏王道:“魏王府也无异议。”
楚王慢慢靠回椅背:“既然两位都肯把自己的门封上,孤没有独留一扇的道理。”
元衡命人将这一条单独记入议尾。
郑持钧坐下时,目光从沈韫身上掠过。
他最厌她这一点。
她总把事情说得如此明白,仿佛世上本来便有一条直路,只是所有人各自藏着私心,不肯往上走。
可他又不能说她错。
她像一轮照得太高的日头,照见三座王府伸向案卷的手,也照见他胸中那一点不愿承认的晦暗。
偏偏他还要替她把界线写得更牢。
外廊的各道官员开始依次入堂。
江南进奏院掌书记赵元礼最先呈上初目:“江南愿报孤弱急案与两处争议田。只是漕仓附近人户众多,田粮所系,不宜列入首批。”
元衡尚未说话,裴蘅已经起身:“不是两处,是三处。”
赵元礼脸色微变:“世子。”
裴蘅将另一份纸放到案上:“一处近漕仓,一处牵寺田,另一处牵宁安侯府旧庄。江南可以说明哪一处不能骤动,却不能因为怕动,便连名字都不写。”
“侯府旧庄尚未有定证。”
“所以才叫争议,不叫定罪。”
赵元礼压低声音:“世子,此事牵涉府中。”
裴蘅看着他:“若没有问题,让户部看一遍便是。若真有问题,更不该由我替家里藏。”
赵元礼一时无言。
裴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恢复了往常那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他已经把他的江南让出去了。
但他自己脚下那一小块舍不得让人的地方,他要占住。
元衡收下三处名单:“只列候选,是否调册,由户部看过田号与争议缘由再定。”
淮南西道愿交盐商庄田与漕户重叠的旧目,却要求不得因核田停盐、停漕。
淮南东道仍只写“急案可疑”,不肯落庄名。
元衡将议状退了回去:“既然知道有急案,便写谁在告、告的是什么。连名字都不敢留,中书如何知道人还在不在?”
魏博进奏使韩秉未亲至,派了一个掌书记来,只说坚持军田必须由兵部同核。
兵部尚书韦承佑道:“涉军籍,自然由兵部同核。但挂着军田的名,不等于可以夺军眷的田。兵部查的是两边,不只替军府守住一边。”
卢龙与平卢没有答应立即开册,只肯先报现有诉状与争议范围。
元衡没有逼他们当堂点出样田,只命两道将“不宜先查”的理由与现有急案一并具名。
岭南所报的番商女户与胡汉婚产,仍依本地旧籍分列,由户部与鸿胪寺先看名目,不拿长安一般户式生套。
各道说了一上午,终究没有哪一道能够只交一句“本地特殊”便全身而退。
午后,中书舍人将堂议归成一份短稿。
元衡看过以后,将议稿推给门下复审:“今日堂议只到这里。该送御前的送御前,该由有司即刻行牒的,不必等第二次坐满一堂再说一遍。”
堂中众人陆续起身。
沈韫收起内史馆的归类表。
太子忽然问:“沈修撰。”
她停步行礼。
“今日以后,各司报来的结论,仍由你协助中书整理。”
“臣奉中书公牒办事。”
太子静了一瞬:“好。”
散议时,雪已经停了。
各道属吏聚在廊下,将堂议要点匆匆抄回本院。
青渠不会成为一把同时砍向天下的刀。
但从今以后,也不能再只凭一句“本地不同”,便把所有门都关上。
赵元礼追上裴蘅:“世子今日把宁安侯府旧庄交出去,回去如何向府中交代?”
裴蘅停下脚步:“照实交代。”
“侯爷若问——”
“便说是我写的,也是我交的。”
他说完,转身走向沈韫。
宫道上的雪已经被车辙碾成黑水。沈韫站在车前,正把内史馆的文匣交给随行书吏。
裴蘅问:“今日算谁赢?”
“诸道的急案没有被压回去,三座王府也没有拿到底账。”
“听起来人人都只得了一半。”
“够了。”沈韫道:“朝廷议事,本来就不是让一个人把所有东西带回家。”
裴蘅笑了一下。
“这话若让里面三位听见,他们未必高兴。”
“他们已经听见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