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平安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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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开着。”
“你抱得太紧。”
谢长宁低头看了一眼:“是你在抱我。”
沈韫的手臂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松开。谢长宁却先一步收紧手臂,又将她捉回怀里,唇边也已经有了笑意,声音却仍旧平静:“所以,听懂了?”
“没有。”
“那便算了。”谢长宁道,“既然没有听懂,等我回来也不必说了。”
沈韫环在他腰间的手骤然收紧:“不行。”
谢长宁终于低低笑了一声:“哪里不行?”
沈韫不说话。
“是不许我不回来,还是不许我不说?”
“都不行。”
“为什么?”
沈韫从他怀里抬起头,她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红,神情却认真得有些过分。
“你回来以后,”她迟疑了一下,“是来找我吗?”
谢长宁唇边的笑意微微停住,神色郑重起来,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不然我来找谁?”
“我不知道。”
“所以不敢猜?”
沈韫移开目光,没有回答。
谢长宁没有再逗她,他握住她的手,隔着衣料按在那枚平安扣上:“我阿娘给我的东西,如今在谁身上?”
“我这里。”
“我回营州,见的是我的父母。回来以后要请的人,是替我进沈家门的人。这样还会猜错吗?”
胸前那枚玉被两个人的手掌一同按着,已经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她没有回答,只重新抱住谢长宁,将脸严严实实地藏进他怀里。
谢长宁这回没有追问。
片刻后,怀中却传来细若蚊子的声音。
“你没有问我。”沈韫的声音闷在他衣襟间,“我怎么答?”
谢长宁的手贴在她背上,缓缓抚了一下。
“等我回来,按礼问你。到时候不许再说没听懂。”
她手臂又收紧了一点:“你先回来。”
“好。”
“早点回来,也不许临时又说算了。”
谢长宁眼里的笑意重新浮出来:“现在又听懂了?”
沈韫终于忍无可忍,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谢长宁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
沈韫察觉到,立刻警告:“不许再笑。”
“好。”他唇角却没有压下去,只是腾出一只手打开一旁的药箱。
里面是一份份包好的药,她的安神药、养胃药,崔嬷嬷治膝寒的药布,两个小孩练武后热敷用的药,都写清了用法。
最后,他取出一只封好的竹筒。
“这个转交魏王妃,是我阿娘以前用过的方子。让她另请谢白苏看诊,按体质加减;魏王思虑太重,睡得太少,也要调理。久婚无子,不一定只在妇人,但太医一般都不会有胆子说魏王有问题。”
沈韫顿了一下:“你同魏王说过?”
“只说让他少熬夜。”
“那他大约没听。”沈韫把竹筒收好,“那我只同王妃说夫妻同调。”
前堂传来裴蘅和崔寻说话的声音,沈韫这才恋恋不舍地从谢长宁怀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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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亮看了几日制举,眼下已经青了,连吃饭时手边都摊着一卷仓储旧制。
裴蘅终于忍不住道:“你们山南东道是不是没有旁人了?”
沈韫和谢长宁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她接道:“有人。”
“有人还让殷亮熬成这样?”
殷亮抬起头:“不妨事。”
裴蘅看他一眼:“你闭嘴。你现在像刚被御史台审过三轮。”
殷亮果然闭了嘴。
裴蘅转向沈韫:“添人吧。沈家大宅已经开了,屋子多,库房多,离进奏院也近。你再添个识字稳妥的书吏,殷亮总不能一边应制举,一边替你跑卷核签。”
宋伯从门外进来:“娘子若要添文书人手,老奴倒想举一个人。老奴有个侄子,叫宋砚,如今在翰林院做杂役。常用文书认得,平日也替书吏分纸、送札,人还算稳。”
殷亮立刻道:“其实我尚能应付。”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殷亮不说话了,低头继续看仓储旧制。
沈韫道:“叫来试一个月。”
宋伯脸上露出喜色,正要退下,又被她叫住:“既然要搬大宅,缺的东西便一并补上。”
她抽过一张空纸,先写了进奏院与沈宅上下所有人的春夏衣裳,又写一些文书柜之类的东西。东院的小轩收拾给许氏看账,旁边静室给崔寻作卜室;梁睿的练弓、护腕与木刀;崔嬷嬷不必再做事,只管养老;宋伯在大宅另留一间屋,不必再日日睡在进奏院门房旁的小间里。
宋伯怔了怔:“娘子,这要花不少钱。”
“沈家旧产已经发还,旧仆也大多赎回,”沈韫低头写字,“这一年你们跟着我太苦。”
裴蘅探身看她的单子:“照这样添下去,至少数百贯。”
“也就数百贯。”
裴蘅眯起眼:“这句话好听,再说一遍。”
谢长宁低头扫了几行,也忍不住笑起来。
“你也觉得花得太多?”她问。
“做衣服、添人、修屋子,本来都该花。”谢长宁没反驳她,等她又低头写了几行,才伸手收走了她的笔,“明日再写,人和屋子都可以慢慢添。你心神一松,便想一口气把所有亏欠都补回来,补完以后,人会更累。”
沈韫按着采买单,抬头看他。
谢长宁从头又看了一遍:“你给所有人都添了东西。自己的呢?”
“我不缺。”
“衣裳?笔墨?首饰?”
沈韫抬手碰了碰发间那根旧银簪:“都不缺。”
她平日戴的不过母亲留下的银簪、一根乌木簪和严夫人送的青玉簪。案上列满了给旁人的东西,属于她自己的仍旧只有几件旧物。
谢长宁稍稍俯身,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
“那便先不买。”
沈韫侧过脸。
谢长宁道:“纳采礼里会有新的。”
她手里的笔骤然停住,笔尖悬在纸上,险些落下一团墨。
她低声道:“你怎么已经开始列礼单?”
“这种东西要早些准备。”
沈韫耳后又开始发热。
裴蘅在对面抬起头:“你们两个说什么?”
“没什么。”沈韫立即道。
谢长宁却道:“说还有一样东西暂时不必写。”
裴蘅狐疑地看着他们:“什么东西?”
沈韫低头继续翻财产清单:“不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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