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挣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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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朝晖示意下属将酒壶作为物证收好,随即看向云老夫人:“所以今日之事就是云老夫人蓄意针对云四姑娘的谋害?”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辩驳的了,云老夫人垂下眼:“是。”
云仲远怔怔看着云老夫人,觉得眼前这张脸变得无比陌生。
这还是他记忆里那个温柔贤惠的母亲吗?
小的时候家里日子过得清贫,父亲还未考上进士之前,家中事务全是母亲一手包揽,亲力亲为照顾他们父子四人饮食起居,最困难的时候,母亲还要靠着卖绣品或出去给人浆洗衣物补贴家用。
为了供他们读书,母亲吃了很多苦。
在他的记忆里,母亲对父亲体贴,对他们慈爱,识过字读过书,为人和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贤妻良母。
虽然幼时管他管得有些严,大到他交友,小到他吃穿,她都会过问,但也不会过分干涉他。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为人父母,关心爱护孩子是天性,母亲也是关心他,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错。
是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供他读书成才,所以他功成名就回报孝顺母亲是应该的。
他为母亲请封诰命,母亲儿孙绕膝,尊享荣华,一直是京中出了名的贤明。
是从什么时候起,母亲变了?
在除夕宴上,给亲孙女下蛊毒——
就因为缨姐儿不像其他儿孙一样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所以她就要用这样的方式除掉缨姐儿吗?
她在动手的时候,可有想过,那也是他血脉相连的女儿?
云仲远闭上眼。
张朝晖还在继续询问:“第三个问题,今日之事,除云老夫人和你的贴身仆妇之外,可还有其他知情者?”
云老夫人木然摇头:“没有,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陈妈妈没有关系,她不知情。”
陈妈妈眼泪流下来。
张朝晖看了陈妈妈一眼,笑了笑:“是吗?那酒可是她亲手斟的,她当真不知情?还是说,云老夫人是想再多一条包庇帮凶的罪名?”
云老夫人默然不语,陈妈妈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着磕头道:“都是老奴鬼迷心窍才会给四小姐下毒,都是老奴做的,老奴愿意承担罪责,此事与老夫人无关,求大人明查。”
云老夫人怔了一下,连忙上前强硬扶着陈妈妈起来:“阿翠,你不用替我求情。”
“老夫人……”
“别怕。”云老夫人拍拍陈妈妈的肩,看向张朝晖,挺直脊背,表情变得坦然,仰起下巴:“就算是我做的又如何?我是她祖母,她不服管教,屡次顶撞于我,我就算打死她,告到衙门,也没人能说个不是。”
大周以孝治天下,律法中明文规定,子孙没有违犯教令而被祖父母及父母故意杀死的,也只徒二年而已。
那贱丫头屡次顶撞她,这府里人人皆知,更何况人不是还没死吗。
是她给那贱丫头下毒又如何?
他们还能杀了她不成?
张朝晖愣了一下,匪夷所思地看着云老夫人,半晌没说话来。
妘缨勾了勾唇,心中暗嗤,蠢货。
云孟青云仲远两兄弟出奇地一致沉默,云叔淮有心想开口附和,但见两个兄长都没说话,一时也不敢开口了。
屋内响起一声轻笑。
众人循声看向陆则冕。
“云老夫人。”陆则冕大马金刀地靠坐在圈椅上,一手抚摸着桌上佩刀,看着云老夫人似笑非笑道:“需要本侯提醒你一句吗?你现在最大的罪可不是故杀子孙,而是造蓄蛊毒。”
造蓄蛊毒。
那又如何?
云老夫人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陆则冕笑了,看向云仲远:“云大人,身为大理寺卿,应该知道‘造蓄蛊毒’是什么罪名吧?”
云老夫人看向云仲远,云仲远没看她,只盯着脚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诸造畜蛊毒及教令者,绞。”
云老夫人脸白了,立刻辩驳道:“那蛊并非是我所造!我……我也是……也是从别人手里得来的。”
张朝晖看不下去了,无奈摇了摇头,开口:“虽非造合,乃传畜,堪以害人者,皆是。”
“云老夫人,就算不是自己养蛊,而是从别人手里买来藏养的,也算做此列。”
什么?!
不等云老夫人从惊恐中回过神,陆则冕开口补刀:“‘造畜蛊毒’位列十恶之五——‘不道’,云老夫人,身为大理寺卿的母亲,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十恶。
不道。
云老夫人腿一软,瘫软在椅子上。
她虽然读书不怎么多,对律法了解也没那么清楚,但也知道十恶之罪,常赦不免。
若真定了她十恶不道之罪,新年大赦也救不了她!
“不……不……不是的!”云老夫人嘴唇哆嗦,终于开始害怕。
她求助般看向云仲远,慌乱抓住他的袖子:“远哥儿,不是的,我没有……”
云仲远神情漠然。
云老夫人慌了,云孟青也慌了。
他被今日这突然的变故冲击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混乱的脑子此刻听见这“十恶”两个字,终于有了几分清醒,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
若犯十恶罪名属实,他作为儿子,又在朝为官,是要被缘坐流放的!
虽然流放满六年他还能重新入仕,但一个被除名流放的罪官,还能有什么前途?!
他兢兢业业十多年也才爬到一个六品户部员外郎的位置上。
“母亲!”云孟青拍案而起,又是气又是急又是怒:“你疯了!”
云老夫人只顾着辩解:“不是的,那蛊毒不是我的!此事与我无关!是……是……”
她慌乱无措,游移的视线扫到陈妈妈,忽地眼神一定,咬了咬牙,伸手指着陈妈妈:“是她!东西是她的!是这个刁奴偷偷放到我房间的,我不知情!她方才也承认了,事情都是她做的!”
陈妈妈倏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云老夫人。
云老夫人移开视线,看向陆则冕:“还请侯爷明鉴,此事我老婆子不知情啊。”
她哭天抹泪:“我是念在她跟了我几十年的份上,膝下又才添了个小孙子,不忍她们祖孙分离,才想着替她担下这下毒害人的罪责。”
小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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