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穿越客星归何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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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青铜匣焚毁后的第七日，陈寿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浓雾之中，看不清前后左右。远处有一点火光忽明忽灭，他朝着火光走，走了很久，雾渐渐散了，露出一片陌生的天际——不是长安的宫阙，不是汉中的群山，而是一片他从没见过的景象：高耸入云的楼阁，铁壳巨鸟从头顶掠过，地面上无数灯火交织成网，比天上的星河还要密。
火光来自一个人手中的青铜盒，啪地一声打出赤焰，照亮了那人的脸——太祖。年轻的太祖，左颊还没有那道疤，目光却和临终时一样沉静锐利。太祖转头看了陈寿一眼，嘴唇微动，了句什么。陈寿倾身去听，却只听到一阵风响，像是千里之外有松涛滚过。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长安城的晨鼓还未敲响。陈寿起身披衣，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泥土，拨到那日洒下灰烬的地方——什么也没有了。春末的雨和夏初的太阳早已将那层薄灰化进了土里，如今那里长出一丛新草，嫩绿得扎眼。
陈寿直起身，忽然觉得那个梦里的景象不像虚构。那片陌生的天际，那些铁壳巨鸟和织网般的灯火——那就是太祖来的地方。他曾经在帛书中写过一句"我非此世之人"，如今那七个字已化为灰烬，但梦里的画面却清晰地刻进了陈寿的脑海。
他回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段字，又搁下。那段字写的是："太祖有异梦，自言所见非此世之景。臣未知其由，亦不敢妄断。"他看了一遍，将那张纸叠起来，塞进竹简缝隙里，没有录入《太祖本纪》。
有些事记在史册里是负担，记在心里才是归处。
当日早朝后，刘承单独召见了陈寿。年轻天子今日神色有些不同，少了平日的从容，多了一缕不易察觉的恍惚。他让陈寿座，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陈学士，朕昨晚做了个梦。"
陈寿心头一跳。
"朕梦见父皇了。"刘承的语气很轻，"不是他临终时的样子，是朕很的时候，他在汉中大营里教朕骑马的模样。朕骑不稳，他就在后面扶着马鞍，一边跑一边笑。后来朕跑快了，一回头，他不见了。"
陈寿没有接话。
刘承继续道："朕找了很久，后来在一片雾里看见他坐着，面前放着一只青铜盒子。朕问他那是什么，他没答，只了两个字——'回去'。"
陈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朕醒来后想了很久，父皇的'回去'，是回哪里？"刘承抬眼看向陈寿，"陈学士，你是唯一看过那卷帛书的人。你告诉朕实话——父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刘承第一次当面问出这个问题。陈寿看着年轻天子那双和太祖如出一辙的眼睛，沉默了很久。他不能谎，但也不能全实话。太祖用一生守护的秘密，不该毁在一个史官的舌头上。
他最终低声道："陛下，太祖的来处，臣若不知，是欺君；若知，是违太祖遗命。臣只能告诉陛下一句——太祖临终前夜，臣守在榻侧，他曾过一句话：'我来时是一个人，走时是一座江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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