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永乐帝遥祭告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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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墀上寂静无声。许多老臣已经红了眼眶。
刘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清亮如冰，声音重新稳住了："今日朕登基之初，以天子之名遥祭先父。不为求福，不为祈寿，只为一句话——"
他猛地抬头，目光直直望着西南天际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云层，声如金石："父亲！您这一辈子，值了！"
最后三个字从太极殿前的丹墀上炸开，反弹在宫墙之间来回震荡。身后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甲胄与朝服触地之声汇成一片低沉的闷雷。上千人同声应和：
"恭祭太祖！！"
香火青烟猛地卷起来，被风揉碎了往天上送，越升越高，渐渐融进那片金红色的朝霞里。刘承跪在坛前纹丝不动，额头抵在冰冷的黄绸上，脊背微微颤抖了一下，只有一瞬。然后他直起身，又叩首，再叩首，三拜九叩，礼数周全。
礼官高唱："礼——成——！"
刘承站起身时腿有些发软，但他在袖中攥了一下拳便稳住了。他转身面向百官，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恢复了天子的沉稳："传朕诏命——定军山陵寝春秋两祭，永为定制；各地府县各设太祖生祠，百姓自发祭祀，朝廷不得干预；令史馆修《洪武实录》，依太祖生前所言，不溢美、不隐恶，天下人怎么看，史官就怎么写。"
尚书令伏地："臣领旨。"
刘承走下祭坛时，天已经完全亮了。东方的日光铺满了太极殿的金瓦，那些素幡白旗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暖色，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给这座宫城披了另一层衣裳。他走过甬道时，忽然驻足，回头望了一眼坛案上那块青石板灵位。晨光照在"汉太祖刘封"那五个字上，笔画里盛满了光。
他低声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父亲，儿子今天替你露了脸。"
然后他大步走进殿去，玄色衮服的袍角在门槛上轻轻一拂，便消失在了宫门之内。殿外的青烟还在往天上飘，一丝一丝地，像写在天上的字。
而千里之外的定军山，杜预正蹲在两座坟茔之间给那两棵新栽的松柏培土。他忽然抬头望了望东南方向的天空，看见一片薄云被晨光照成了淡金色。他把手里的土拍实了，对旁边扫叶的牛二了一句：
"你闻见没有？有香火味儿。"
牛二把扫帚往地上一顿，仰着脖子使劲嗅了嗅，然后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闻见了。洛阳那边在烧香。烧给太祖的。"
杜预没有再话。他弯下腰，把最后一把土填进树根旁的缝隙里，然后站起身走到那块碑前，用袖子擦了擦碑面上的浮尘。晨光打在碑文上，"汉太祖刘封"五个字清清楚楚地亮着。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去提水桶了。
（第73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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