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荫补子弟入仕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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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成绩张榜于太学门外。
榜首赫然写着：张明——律令甲等、算术甲等、书牍甲等、策论甲等，四科全优。全场哗然。太尉张温的儿子，那个白面长身的年轻人，竟然考了第一。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声嘀咕：“张太尉这是在家下了多少功夫……”
张温本人站在榜前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从忐忑变为惊愕，又从惊愕化作一丝极淡的欣慰。他转身对身旁的友人低声道：“这子……去年一整年没出过书房，朕……老夫还当他是在躲懒。”
榜末则有三人榜，其中一人是太常卿王朗的侄子王敦。王敦四科中策论和律令均未及格，主考官在试卷旁批了一行字：“文理不通，于律不明，不宜入仕。”王敦站在榜前看了这行字，脸色惨白，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父亲王朗远远站在人群中，没有上前，只是默默转身走了。
榜的三人没有立即遣返。按荫试章程，榜者可于三年后重考，其间可入太学旁听进修。王敦当日便办了入太学的手续，抱着铺盖卷搬进了太学生舍。同舍的寒门学子见他进来，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打招呼。王敦先开口了：“我叫王敦，以前没好好读书，现在补上。几位兄台多多指教。”
那一夜，太学舍中的灯火比往常多亮了一个时辰。
消息传回宫中时已是深夜。刘封正靠在御书房的椅背上翻看荫试成绩录，关银屏坐在一旁替他缝补一件旧氅的袖口。她头也不抬地问：“听太尉张温的儿子考了第一？”
“四科全甲。”刘封将成绩录搁下，“张太尉今晚大概要开三坛酒庆祝。”
“那个榜的呢？”
“太常卿王朗的侄子，了。不过人已经在太学住下了，要重新读三年书再来考。”
关银屏停下针线，抬头看了刘封一眼：“陛下设荫试，原是为了堵世族子弟不学无术便入仕的门。可如今他们反而比从前更用功了。”
刘封沉默了一会儿：“朕设荫试，不是为了堵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明白——祖上的荣耀是祖上的，自己的前程是自己挣的。张明四科全甲，证明张太尉没白教儿子；王敦榜入太学，明他知耻而后勇。这才是朕要的。”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青铜打火机，在掌心里翻转了一下，然后搁在案角：“银屏，你那些世家子弟会不会恨朕？”
关银屏将补好的旧氅抖开，披在他肩上：“恨你的人，不会因为你让他们考了试就少恨一分；不恨你的人，会因为这一场考试而敬你三分。陛下做的不是让人恨或让人敬的事——你做的是让这个国家往后几十年、上百年都有人可用的事。”
刘封将旧氅的领口拢了拢，布料上还带着她指尖的暖意。他望着窗外太学方向那几盏亮得格外晚的灯火，轻声：“百年之后，朕不在了，可荫试还在、太学还在、这些读过书的人还在。那就够了。”
窗外，太学舍中最后几盏灯火终于熄了。可熄灯前的那些光，每一簇都照着一双重新拿起书本的手。
（第66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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