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府兵制下兵农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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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东郡，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蹲在自家院门口，看着隔那块原本荒了大半的坡地被划入了新设的军府。他儿子去年战死在陇西，家里没了劳力，那块坡地荒到长满了荆棘。如今府兵制推行，那片地被重新丈量，拨给了新来的府兵营耕种，营里的士卒轮流来翻土修渠，连带着他自家田边的水沟也顺道疏通了。
老农提着茶壶走到地头，给那些满头大汗的年轻士卒一人倒了一碗凉茶。士卒们道了谢，喝完了又弯腰接着干。老农站在田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时，在灶台前多抓了一把米放进锅里。他自言自语：“咱国家的兵，也是咱庄稼人。该吃干的。”
在凉州武威郡，一个退伍的老校尉被请去新设的军府当“农练使”，专门教新府兵如何识别墒情、选种、轮作。他六十岁了，头发白了大半，可拄着拐杖站在田间吆喝的嗓门比二十岁的伙子还亮。
“畦要打直！垄沟间距保持三尺！种子点下去别太深，三指就够了！”
几个年轻士卒被他训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把一垄麦种种完，回头一看歪歪扭扭，老校尉气得直跺拐杖：“重来！种地跟扎营一样，地基歪了，仗就打不赢！”
士卒们连声称是，又弯下腰重新翻土。一个队正偷偷跟同伴嘀咕：“这老头子比咱们营里的都尉还凶。”
老校尉耳朵尖，听见了，回头瞪他一眼：“废话！老子当年在汉中大营跟陛下学屯田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队正缩了缩脖子，埋头干活，不敢再吭声。可当天夜里，他躺在营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着老校尉那句话——“种地跟扎营一样。”他想了一整夜，天亮时忽然明白了：地种好了，粮就有了；粮有了，士气就稳；士气稳了，刀才握得住。
他把这个理儿给同帐的弟兄们一，大伙儿沉默半晌，随即纷纷点头。第二天一早出操时，个个锄头挥得比往日更有力。
消息传回洛阳，已是五月末。
杜预将各地府兵制试行的汇总条陈呈到御前，刘封坐在东暖阁里一页一页翻看。扶风郡报来首批府兵田划分完毕，一千二百户户；河东郡报来军府水渠竣工，引汾水灌田四千亩；武威郡报来老兵担任农练使，新府兵麦种出苗率九成以上；交州那边更远，才刚丈量完第一批田亩，但已有府兵写信回来“分到了地，心里定了”。
刘封看到那封交州来信时，目光停顿了一瞬。
信是军驿快马送来的，纸页上墨迹潦草，显然写信人识字不多，但每个字都写得很大很用力。末尾一句是：“陛下，俺以前当兵是怕死，现在当兵是想活。活得好好的，替大汉守南边的门。”
刘封放下条陈，起身走到窗前。洛阳城外，远远近近的田畴间炊烟袅袅，麦浪新绿，风送来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了一句话，只有站在旁边的关银屏听见了。
“当兵的想活，这个国家就活了。”
暮色渐浓，西边的天际烧成一片橘红。远处传来晚钟声，悠长而沉静。
（第63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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