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暂都长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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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宣室殿的修缮工程进入第十三日时，姜维在傍晚找到了正在工地上搬运瓦当的刘封。
"殿下。"姜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刘封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灰泥铲。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随姜维走到宫墙下一处僻静的角落。暮色中，姜维的面色比平时更加凝重。
"伯约，什么事？"
姜维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后递到刘封面前："今日午后，从洛阳方向回来的斥候带了确切消息。司马炎逃回洛阳后，魏国朝堂震动极大。司马昭在两年前便已病故，贾充也在去年冬天暴卒。如今洛阳主事的是司马炎，辅佐他的主要有荀勖、冯紞等人。"
刘封接过帛书，目光在上面逡巡而过。司马昭死了，贾充也死了——这两人都是原本历史中晋代魏的关键人物，而今却早已化作黄土。历史的车轮被他一脚踹离了原轨，此刻正朝着完全未知的方向狂奔而去。他放下帛书，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不是得意，而是某种深沉的释然。
"伯约，洛阳那边，如今是什么局面？"
姜维沉声道："司马炎虽然承袭了晋王之位，但根基极浅。贾充一死，他身边没了真正能压住场子的谋主，荀勖、冯紞等人互有嫌隙，明争暗斗不断。曹奂虽是傀儡，却仍有宗室旧臣暗中串联，想要借机复位。洛阳城中各方势力相互掣肘，司马炎焦头烂额，据说已经多日未曾上朝。"
刘封沉默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司马昭死了，贾充也死了，司马炎仓促上位却无人可倚——这意味着魏国内部的裂痕比他预想中更大，甚至可以说，那座看似坚固的洛阳城，此刻已经是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危楼。
"伯约，你说，若是我们现在向洛阳用兵，有几分把握？"
姜维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盘算了一阵，才郑重开口："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出潼关直取洛阳，粮道太远，沿途各城皆未归附，孤军深入是大忌。但若坐等魏国内乱自溃，又怕错失良机。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将长安稳住，建号立制，让天下人知道大汉的旗帜不是临时插上去的。稳住关中，便可徐图东进。"
刘封点了点头，姜维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他望着远处未央宫中渐渐成形的宣室殿轮廓，心中已有决断。
"传我令——明日召集诸将、各曹属官，在宣室殿议事。"
次日清晨，修缮过半的宣室殿中，刘封第一次以长安主人的身份召集了正式朝议。
殿内虽未完全完工，但正堂的木梁已经架好，新铺的青砖地面平整结实，殿顶的瓦当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殿前那两尊被扶正的铜鹤，被匠人用细砂打磨过一遍，铜锈褪去后露出底下暗青的质地，虽然仍有残缺，却已能依稀看出当年精工的轮廓。
姜维、段煨、文鸯、李丰、法邈等一干将领文臣分列两侧，甲胄与文袍相间，十几个人站在这座空旷的大殿中，略显稀疏，但每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刘封没有坐正中的主位，而是在主位前方几步处站定，面朝众人。那处主位是留给天子的，他虽为监国，却始终没有真正坐上去过。
"诸位，今日议事三件。"刘封开门见山，"其一，长安既复，如何建制。其二，魏国司马昭、贾充皆已身故，洛阳大乱，我们该如何应对。其三，蜀中成都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形，该如何处置。先议第一件。"
李丰出列，拱手道："殿下，长安虽复，然宫室残破，府库空虚，人口不过十余万。若以长安为都，短期内难以支撑朝廷运转。臣以为，可先设行台，以长安为临时治所，待根基稳固后再行定都之议。"
段煨却摇了摇头："李主簿所言虽稳妥，但太过保守。天下人现在盯着长安，若是我们连个都城的名分都不敢定，那这面汉旗的成色就要打折扣了。殿下，末将以为——直接定都长安，昭告天下！"
殿中一时议论纷纷。有人支持李丰的稳健，有人赞同段煨的果决，还有人提出折中方案。刘封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任何人的发言。
直到议论声渐歇，他才开口："都说得有道理。长安目前的条件，确实撑不起一个完整的朝廷架构。但段将军说的也没错——天下人看着我们，若是连定都的胆气都没有，谁还信我们有恢复汉室的决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决定——长安为权都，暂设行台。对外宣称为'汉行在'，昭示天下大汉未亡，朝廷在此。朝中官职暂不增设过多，以战时体制为主。待关中根基稳固、洛阳收复之后，再议正式定都。"
这个方案既给了名分，又留了余地。众人面面相觑，相继点头。
"第二件，"刘封转向姜维，"伯约，你来说说洛阳那边的形势。"
姜维将魏国朝堂内乱、司马炎孤立无援、荀勖与冯紞争权、曹奂旧臣蠢蠢欲动等消息逐一陈述。殿中诸将闻言，眼睛一个比一个亮。文鸯甚至忍不住上前一步："殿下！机不可失！末将愿率五千铁骑，直取潼关，趁他无人可用！"
"不可。"刘封抬手按下他的热切，"孤军深入，粮道断绝，你以为司马炎不会在潼关设伏？他虽然年轻，但荀勖、冯紞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贪功冒进，而是——让他们自己乱。"
他看向法邈："从今日起，往洛阳方向派出一批细作，散播消息——就说曹奂旧臣已与城中某些将领密约，要趁司马炎立足未稳之际举事复位。再散布谣言，说荀勖与冯紞各自勾结外援，意欲取而代之。不求真凭实据，只要让洛阳城中君臣相疑、人人自危就够了。"
法邈眼中一亮，躬身领命："臣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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