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白裙坠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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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嘉丽，事不可为，放弃吧。
他的语气带着老人特有的温和，近乎慈爱，恍若在劝说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可灰烬号号的枪口微微上扬，深渊透镜的准星在她眉心游移，随时准备扣下扳机。
烈日下，金发丽人单膝跪地。军刀插入沙中，刀柄被她攥得发白，支撑着她最后的倔强。她抬头，眸子被烈日蒸得发红，却亮得惊人，恍若两团烧尽的炭火，余温尚在，火星未灭。
除非我死！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砸在沙地上，溅起细小的尘。
烈日恍若一块烧红的铁板，悬在头顶。空气在枪口前扭曲成雾，热浪把布莱恩的白发吹得乱飞。他终于端起长管猎枪，枪管寒光闪烁，另一只手搭在腰间扳机，声音温和得近乎残忍：
我还是怀念和你一起合作的那些日子。那时候你刚升少校，带着一队人穿过黑带走廊，咱们在废弃的加油站里分过一壶酒。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惋惜，近乎真诚。
这次，是你太一厢情愿了——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好吗？
语调遗憾，恍若慈爱的长辈在劝说迷途的羔羊。可枪口稳稳地钉在她眉心，透镜和准星之间，连一粒沙都塞不进去。
刹那间，斯嘉丽仿佛被扔进冰窟。世界静止，只剩那截漆黑枪管与老人深邃的瞳孔。她最清楚布莱恩的温和外壳下藏着怎样的杀机；每一次合作都曾是生死博弈，而此刻，博弈提前结束。她想起那壶酒，想起黑带走廊里变异兽的嚎叫，想起布莱恩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给她时的笑容。那些记忆恍若老照片，在脑海里泛黄，碎裂。
斯嘉丽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芯核发出最后的哀鸣，原能从四肢百骸的角落里被强行榨出，汇聚到右臂。她一刀劈开王仆妇的短剑，刀背与剑脊相撞，火星溅在她脸上，烫出一小片红。借反震力后撤半步，靴底在沙地上擦出一道痕。
几乎同一瞬，吴文斌双手搓动，十指翻飞如蝶。数道精神尖刺无声射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直奔颜夙夜识海。
嘶！主……夺心魔幼体只来得及半声嘶吼，便被万花筒的洪流淹没。紫黑色的精神力如洪水冲堤，12级对16级，幻术压制恍若巨石碾卵。精神海域瞬间被无数钢针贯穿，幼体那团微弱的光点彻底熄灭，缩成针尖大的一点，在识海深处瑟瑟发抖。
颜夙夜抱头倒地。双膝砸在沙地上，砾石磕进皮肉，疼得他眼前发黑。剑齿虎趁机扑上，巨爪按住他胸口，獠牙刺入颈侧，鲜血喷涌而出，染红沙地。那血是暗红色的，混着血裔特有的淡金，落地即被高温蒸成褐色的渍。
不！
斯嘉丽嘶喊，声音被烈日撕得支离破碎。她身形如蔷薇闪电跃起，金发在空气中拉成一道弧，恍若一朵被狂风扯起的金色火焰。
恍然间，她见到黛儿跃下钟楼的背影。十四岁的少女穿着白裙，裙摆被烈日撕碎，恍若一朵来不及绽放的花，从高处坠落，坠落，坠落……
枪声同时炸响——
轰！
原能光束化作炽白火龙，从灰烬号号的枪膛喷出，正中她胸腹。那光束凝实得近乎液态，带着深渊透镜的锁定，避无可避。半空中，她恍若被狂风撕碎的纸鸢，划过一道凄美弧线，重重摔在滚烫的沙面上。原能余波扭曲四周空气，沙粒被震成玻璃珠，在她身周洒了一圈。
五脏六腑仿佛被震裂。她咬牙撑起上身，血丝沿唇角滴落，砸在沙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视野里全是黑斑，烈日变成白茫茫的一片，耳边嗡嗡作响，恍若有一千只蜜蜂在颅腔内振翅。
远处，剑齿虎的獠牙已贴上夜鸦颈动脉。齿尖闪着寒光，只需再一合，便是脑域中枢破碎的终局。颜夙夜仰面躺在沙地上，银发被血黏在沙粒里，黑眸里映着烈日，也映着那两根越来越近的獠牙。
他试图抬手，指爪弹出半寸，却无力地垂落。血核在胸腔里发出最后的哀鸣，274%的华夏血凝成冰渣，连指尖都冻住了。
斯嘉丽趴在沙地上，伸出血手，朝他的方向抓去。五指在沙地上划出五道痕，砾石嵌进指甲缝，血从指缝涌出。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里却只涌出一口血。
烈日依旧。辐射尘缓缓落下，灰白色的颗粒覆盖在两人之间的沙地上，恍若一张巨大的裹尸布，正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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