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醉酒的亵渎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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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摇曳的灯火在他因剧痛而放大的瞳孔里扭曲变形，仿佛化作一个晃动的圆环——
缺口朝外，如同一张等待咀嚼血肉的、无声的大嘴。
夜鸦站在火圈外围的阴影里，远远望着这一幕，银火在眼底悄然流转。
他忽然觉得篝火的颜色变了——
原本温暖的橙红色，此刻仿佛被滴入了一滴未知的暗色染料，边缘泛起一种令人不安的幽绿，中心则转为深暗的血色。
风雪里，隐约传来一种低沉而规律的“咔哒、咔哒”声，仿佛某个巨大的、生锈的齿轮缺口正在暗处缓缓重新对齐、咬合——
「圆环听见了，也记下了」。
营地表面上依旧喧闹，酒气蒸腾，笑声粗嘎；
却已然有一股看不见的冰冷寒意，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悄对准了刚才那三句狂言，对准了那三个醉酒亵渎者的后脖颈。
下一秒，篝火猛地一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焰苗瞬间矮了半寸，光线骤然黯淡。
几乎没人注意到，担架上疯狗艾肯那条被火焰烧灼的腿，伤口边缘的烂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朝着火焰深处“逆流”蜷缩、消失——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牙齿，正附在那火焰里，一点点地“啃食”着艾肯的血肉，要将他整个人吞进那进化的缺口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甜腻腐臭味，取代了原本的焦糊味。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森然，其他清醒的猎人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心脏“砰砰”狂跳，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那些真正信奉「进化圆环」的猎人们，此刻在雪狐简妮的厉声组织下，脸色煞白，纷纷丢下酒杯和肉块，同时跪倒在雪地里。
简妮从怀中掏出一枚用暴君尾指骨精心磨制的微型「进化圆环」徽记，齿轮缺口朝外，狠狠嵌进面前的雪地，下意识地要钉住什么不祥之物。
众人跟随她的动作，以左手拇指死死抵住自己的喉结，四指并拢贴向锁骨，做出“骨归圆环，血归缺口”的禁忌手势；
他们低着头，嘴唇颤抖，默诵着古老的祈祷词：
「伟大的圆环在上，光荣的进化不止，亵渎者必受惩戒。」
虔信者猎人们右手握拳，用尽全力往冻土地上连锤三下——“咚！咚！咚！”
这三声闷响的节奏，竟诡异地与远处火堆里刚才那三声“啪、啪、啪”的爆响完全重合，仿佛那火星爆开的声音，就是在为他们的祈祷声打拍子，又仿佛是圆环本身在回应。
此刻，那枚骨制齿轮徽记被篝火映照出幽蓝的冷光——
圆环在无声地旋转，如同一张等待进食的嘴，准备把刚才那些狂妄的言语和亵渎的灵魂，重新卷回那无情的齿口之中。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颜夙夜，站在阴影最深处，体内那久已沉寂的「双相核」忽然微微一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古老而公正的意志。
旋即，他闭上双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他在心里冷冷默念：
这废土之上，从不问你是谁，只问你做了什么——
亵渎了进化的法则，终将被进化的结果本身所吞噬、所碾碎。
这是报应，也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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