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求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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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自在已经连着七八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在二堂把各乡报上来的水情单子过一遍，哪里的圩田又溃了口子、哪段渠堤又塌了方、哪个村又涌进来几十口子投亲的灾民，一桩一桩拿朱笔圈出来，批了条子发下去。
批完了去大堂升堂，处理那些因为水患闹出来的纠纷。
东村说西村挖了他们渠口，南乡说北乡把水往他们田里排。
吵吵嚷嚷一上午，嗓子喊得冒烟，灌两碗凉茶下去接着批下午的条子。
晚上回到后堂，还得把县衙库存的粮食和药材清点一遍，算算还能撑几天。
这么熬了七八日，他两边颧骨都突出来了。
下巴上的短须乱糟糟地翘着，官袍前襟沾了好几处墨点子和茶渍，也顾不上换。
午后。
他正坐在二堂里对着几张圩田损毁的图样发愁，一个衙差小跑进来，在门口禀了一声。
“大人，崔大人回青浦了。”
关自在搁下笔就往外走。
走到廊下又停住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官袍，伸手把前襟扯了扯，扯不平，索性不扯了。
“崔大人现在在哪儿？”
“在后头的院子里，刚到不久。”
关自在迈步就往院外走。
一路上碰见两个主簿和一个典史，都见他风风火火地过去，谁也没敢拦。
他走到崔默潜租的那间小院门口时，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细汗，被秋风一吹凉飕飕的。
八两给他开的门。
关自在一脚跨进去，在正屋门口站定，朝里面拱手行了一礼。
“崔大人。”
崔默潜坐在书案后面，案上摊着几份刚从府城带回来的卷宗，旁边搁着一只粗瓷瓶。
他抬起眼看过来，目光在关自在脸上停了一息。
关自在知道自己的模样不大体面，可他顾不上了。
“大人，下官这几日实在焦头烂额，有几件事想请大人示下。”
崔默潜抬手示意他坐下说。
关自在在下首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身子往前倾着。
“这几日雨下个不停，府城那边华亭、娄县、嘉定几个县都遭了水患，圩田损毁严重，渠堤冲垮了好几处。投奔到咱们青浦来的灾民一天比一天多，粥棚从城门口一直支到了东街尾。”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有些发干。
“天又冷，好些人身上衣裳单薄，染了风寒，咳嗽发热的越来越多。下官担心，再这么下去，万一闹出疫症……”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崔默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圩田损毁的情况，你详细说。”
关自在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铺在膝盖上。
“青浦县这边的圩田是当年工部派人下来督建的，按的是三十年前定的旧制。渠底宽四尺，埂高一丈二，渠埂之间留了三尺宽的走道，供人挑土修埂用的。”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比划着。
“这回连日大雨，渠水涨起来排不出去，水位漫过埂顶，把埂脚泡软了。新围村那边垮了一处，南圩那边垮了两处，东坪那边还好，但也快撑不住了。”
他把纸折起来放回怀里。
“下官已经报了府城衙门，府城那边派了吏员下来看过，试了两种补法都不行。一种是把垮掉的埂重新夯土垒起来，可土是湿的，夯不实，第二天又塌了。另一种是在埂脚打木桩撑住，可木桩打下去，底下的泥是软的，桩子吃不住劲，水一冲就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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