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怎么办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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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窗边坐了很久，直到夜色完全落下来，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响了两声，父亲接了：“到了？”她说：“到了。地的事，我看过了。路快通了，地价涨了。”父亲那头沉默了一下，问：“你打算怎么办？”她想了想，说：“我想守一守，再看看。”
父亲在那头低低地嗯了一声，像是对她的决定并不意外：“你自己拿主意。那边的事，你比我在行。”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窗外，广南省的夜色和别处一样深，但在这片夜色底下，她知道自己脚底踩着一块不一样的土地。一块她三年前亲手选中的、现在正在悄悄长成她所期待模样的土地。
她坐在床边，摊开一张地图，在那块地的位置上，用笔轻轻圈了一个圈。
中介人第二天就带了个消息来：有两家开发商都看上了那块地，约她想见一面谈谈价格。
苏茵茵没有拒绝。她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头发拢好，去了镇上的一家小茶馆。第一家来的是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自称是某置业公司的老总，张口就报了一个数——比当年她买入的价格高了三倍，当场就想签意向书。苏茵茵没有签字，也没有急着报价，只说了句：“我再想想。”
第二家是省城一家地产公司的项目部经理，态度更专业一些，带了规划图纸和测算表，说想在那块地上建一片商住综合社区。他给出的价格比第一家的还多了两成，条件也很优厚：一次性付清，其他手续全包。苏茵茵听完，看了看图纸上标注的那片土地，问了一句：“你们打算怎么用这块地？”
项目经理指着图纸，侃侃而谈：“高速出口通了以后，这里就是进入广南省的第一个节点。我们计划建一个集商场、酒店、住宅为一体的综合片区，你这块地在正中心，届时商业价值会很高。您拿了这笔钱，可以去做其它投资，稳赚不赔。”
苏茵茵没有马上接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问了一句：“如果我不要钱，想跟你们合作呢？”
那项目经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我的意思是——”苏茵茵抬起目光，平静而清楚地说，“地不卖。地还是我的。你们出资金和技术，一起开发。项目建成以后，我占一部分物业，或者参与长期分成。将来地价翻了，我也跟着受益。”
项目经理沉默了片刻，面色有些复杂：“苏老板，这样操作起来难度比较大，也不是没有先例，但需要谈细的——怎么分成、产权怎么划、以后的运营谁来负责，这些都是问题。而且周期长，风险不小，你确定不考虑一次性套现？”
苏茵茵摇了摇头，语气不重，却很坚定：“我等得起，也愿意冒这个险。这块地，三年都没荒掉，我不在意再多等三年。”她停了一下，又说，“一次性套现，是一笔死钱。留着地，才是会生蛋的鸡。”
她又拿出手机，翻出地图，指着那块地的位置：“高速出口一开，这里就是门户。门户的位置，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你们是行家，比我更清楚。”她说完，安静地坐着，等对方回应。
那项目经理看了她好一会儿，像是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女人——朴素的穿着，温和的语气，眼神却不像一个只在山里教书的老师。他想了想，点了头：“苏老板，如果你真有合作的诚意，那我们约个时间，让规划、法务、财务一起坐下来谈细案。我先把合作模式的框架做出来给你看。”
苏茵茵点了点头：“可以。”
送走项目经理，天色已近黄昏。她沿着乡镇那条土路又走到了那块地前。荒草还在，但远处的挖掘机已经把新路推出一条宽阔的轮廓来。落日的余晖铺在那片地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她蹲下来，又摸了摸脚下的泥土，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三年了，她终于等到了一个值得等的答案。
回到旅店，她给父亲又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几句：“爸，我想好了。地不卖。我跟开发商合作，自己留着那份长期的分成。等那里建起来，学校以后就不愁钱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父亲说：“你胆子大。”她轻轻地笑了：“不然怎么敢一个村一个村地跑？”父亲也低低地笑了。
她收了线，坐在窗边，摊开笔记本写下几行字——合作框架的要点、需要了解的法律条款、下一步要谈的事项。写完，她搁下笔，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心里踏实而安宁。她仿佛已经能看到几年后那片荒地上长出的房子和街道，能看到从高速路口驶下来的车流，也看到遥远的星辰山初中部，那栋新教学楼的灯光一间一间地亮起。
合作协议签完那天，广南省的阳光很好。
苏茵茵从开发商那边拿到了盖章生效的合同文本，一份一份翻看确认后，放进包里。她没有多留，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开往魔都的火车。从广南到魔都，要穿过好几个省份，将近一天一夜的车程。她买的是硬卧票，靠窗，中铺——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长途火车的节奏，放下行李，靠在铺上看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又拿出随身带的设计笔记翻一翻，偶尔提起笔添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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