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能穿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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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在平静中沉沉睡去。
从魔都回来后，苏茵茵没有多歇一天。她把设计稿留给魏厂长，校服和女装的秋款方案定了下来，便买了返程的车票。火车一路向西，穿过平原，进入山区，星辰山的轮廓又出现在窗外时，她心里才安定下来。回到学校，正赶上开学前的准备。高中部的工地已经立起了两层楼高的脚手架，工人们正在浇第三层的水泥框架。她站在工地旁看了一会儿，又转身走进办公室，开始整理新学期的教案。
第二天上午，她夹着一卷白纸和一盒彩色铅笔，走进了初三（一）班的教室。
孩子们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眼睛都亮了。美术课在这个学校是稀罕的，没有专门的美术老师，所谓的美术课通常就是自己画着玩。但今天苏茵茵站在讲台上，把白纸一张一张发下去，又把彩色铅笔分成几组，让每组轮流用。
她没有先讲怎么画，而是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
“这是什么？”她问。
“太阳！”前排的一个女孩子抢先说。
“还有呢？”
“月亮！”“烧饼！”“皮球！”“我奶奶的扣子！”教室里七嘴八舌，笑声一片。苏茵茵也笑了，又在那圆！”“一根绳子！”孩子们越说越起劲。她放下粉笔，转过身来：“你们看，同一个圆，同一根线，在不同人眼里是完全不同的东西。画画没有标准答案，没有对错。你心里想到什么，就用自己的笔画出来，那就是最好的画。”
教室里安静了一些，孩子们低头看着面前的白纸，眼神既带着新鲜，又有一些紧张。苏茵茵又说：“今天的题目很简单——画一样你最喜欢的东西。什么都行，想画什么画什么。”她顿了顿，“画完了，贴在后面的墙上，让大家来看。”
她的话音刚落，孩子们便纷纷动起笔来。彩色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像一片轻轻的雨落下来。苏茵茵在教室里慢慢走，一个一个地看着。
后排一个叫小梅的女孩画了一个人，长头发，裙摆飘起来，手里牵着一朵云。苏茵茵停下来，轻声问：“你画的是谁呀？”小梅低了一下头，声音很小：“我妈妈。她在城里打工，一年没回来了。她最喜欢穿裙子，裙子被风吹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苏茵茵心口微微发紧，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梅的肩膀：“你画得很漂亮。等过年妈妈回来了，把这幅画送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兴。”小梅用力点了点头，又低下头，握着笔把裙摆上的褶皱一根一根画了出来。
前排一个瘦小的男孩画了一头牛，牛角上停着一只蝴蝶。苏茵茵问：“为什么画蝴蝶停在牛角上？”男孩仰起头，认认真真地说：“因为那头牛一直站着不动，蝴蝶飞累了，总得有个地方歇歇。”苏茵茵听了，没有忍住，弯起眼睛笑了，摸了摸他的头：“你画得真好。”
走到许小满旁边时，他画了一幅有些不同的画——深蓝色的纸面上，用白色铅笔画了一座弯弯的桥，桥从山脚下伸向远方，桥的尽头有一颗亮亮的星星。苏茵茵站住，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这是什么？”
许小满抿了抿嘴：“是桥。从我们这儿，通向很远很远地方的桥。”他用指尖点了点那颗星星，“那儿，是我想去的地方。”
苏茵茵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那座桥，你已经在走了。”许小满怔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嘴角却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他拿起铅笔，在桥的旁边又添了一棵小小的树。
下课铃响前，苏茵茵把孩子们的作品一张一张收起来，有画瓦房的、有画灶台上冒烟的、有画家门口石榴树的、有画一架飞机的。她站在黑板前，又拿起粉笔，画了一幅简单的画——一座山，山顶上有一所房子，房前立着一根旗杆。孩子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我们学校！”
她又添了几笔——在那所房子旁边，多了一栋新楼，楼前站着一排小人，穿着整齐的衣服。她放下粉笔，转身笑着看着他们：“这个，是以后的星辰山初中。等新楼盖好，你们穿着新校服站在这里，就是我们学校最好看的样子。”
孩子们看着黑板上的画，目光亮晶晶的。一个女孩小声说：“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穿上新校服呀？”
“秋天。”苏茵茵说，“秋天就能穿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那一幅画上，也照在孩子们兴奋的脸蛋上。下课后，苏茵茵把画一张一张贴到教室后面的墙上，排成两行，像一个小小的、热闹的画展。孩子们围在墙前，挤着看自己的画，又高兴地指着别人的画叽叽喳喳地讨论。
她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心里是那种很安静的、很充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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