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都到帝都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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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府市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赵同志安排的车准时到了招待所门口，接他们去天府火车站，赶下午的火车。从天府到京城，没有直达的高铁动车——1999年的绿皮火车慢悠悠的，要走三十多个小时，横穿大半个中国。车票是省教育厅统一买的，硬卧，六个铺位正好连在一格。孩子们第一次见到火车的卧铺车厢，新奇地在铺位间爬上爬下，像三只进了新笼子的小猴儿。
陈慧分配了一下铺位——她和衣躺在下铺，三个孩子睡中铺和上铺。列车缓缓开动，天府市的轮廓在窗外渐渐退去。孩子们趴在窗前，看着城市的楼群越来越少，变成田野，又变成山丘，世界向远方无限地铺展着，像一幅没有尽头的画。
列车播音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各位旅客，欢迎您乘坐本次列车。本次列车运行时间约三十三小时，终点站——京城西站。”许小满靠在上铺的枕头上，听着车轮碾压铁轨的喀嗒声，心里默默数着，一个数、两个数……数着数着，他睡着了。
车轮滚滚向前。在梦里，他回到了星辰山，看见山脚下的果林开满了白色的小花，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他对自己说：等我回去的时候，花应该已经谢了，果子该冒头了。
火车驶入京城西站时，正是清晨。
天光刚刚放亮，站台上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列车员的声音从车厢一端传过来：“京城西站到了，请各位旅客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车厢里一阵骚动，人们纷纷从铺位上坐起来，收拾行李、整理衣服、打着哈欠。
许小满从铺上爬起来了，揉了揉眼睛，扒着车窗往外看——站台上人来人往，远处是京城清晨的天际线，晨雾中那些高楼的轮廓，比他从电视上看到过的还要壮观。周小海也醒了，从对面的铺上探出半个脑袋，迷迷糊糊地问：“到了？”
“到了。”许小满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是掩不住兴奋，“京城。”
陈慧已经在过道里站着了，整理好衣领，又清点了一遍行李。刘小磊最后一个从上铺跳下来，两脚落地的声音惊醒了车厢里还在打盹的乘客，他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蹲到行李架下，摸出自己那本卷了边的笔记本。
苏茵茵也在一夜未睡的浅眠中醒了过来。她靠在窄小的铺位上，望着窗外陌生的站台和已经开始涌动的人潮，心里像有什么沉静的东西在缓缓复苏。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样的大城市了。
上一次到省城，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她刚毕业，被分配到了县里的一所学校。再后来，她去了星辰山，在一座比一座更深的山里扎下根来，到县城的机会都少，更不用说到这样的大城市了。星辰山的日子过得慢而长，她的生活被备课本、作业、果园、方便面厂和学校的大事小事塞得满满当当，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城市是什么样子的了。
现在站在京城西站的站台上，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潮、明亮的灯光、远处的楼群，她忽然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陌生感——像一件旧衣服，时隔多年再穿上身，既熟悉又微微有些发紧。疲倦感也漫上来，一夜未眠让她的眼皮有些发沉。
出站口处，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的年轻人举着一块牌子，站在人群中朝他们招手：“星辰山初中的老师同学吗？这边——我是教育部基础教育司的工作人员，姓董，负责接待你们。”他快步走过来，和陈慧握了握手，又弯下腰看了看三个孩子，笑得很和气，“一路辛苦了吧？车在外面等着，先送你们去宾馆安顿下来，下午还有欢迎仪式和赛前说明会。”
三个孩子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董叔叔好。”许小满的目光偷偷地在董同志身上打量了一圈，又收回来——那是他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穿戴和说话方式。京城的空气和天府市的有些不同，三月底的早晨，风里还带着一点凉意，但阳光已经很好，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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