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再谏忠言终陌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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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面前的高顺，在吕布眼中，突然变得异常憎恶，耳畔不由响起近日来军中有关高顺的那些传言，于是眼前高顺这一成不变的恪守军规、直言秉公、一身凛然正气的形象，与自己如今这副姿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吕布突然觉得，高顺不是来复命的，而是来嘲讽自己的。
想到高顺如今这般凄惨，全是为了给自己断后造成的，吕布强忍心头怒火，不耐烦地挥挥手，冷然说道：“你既已率众平安归来，便早作休息，稍后还要行军。”
说完，吕布便微闭双眼，假寐的同时，也在思量下一步如何行军，毕竟自己还在李傕郭汜等人的势力范围内，稍有差错，便将万劫不复。
“将军，此番因蜀地叟兵反叛，我军仓促突围，可谓损失惨重，当下辎重尽失、军心浮动，追兵随时将至，属下恳请将军整肃队伍、严明军纪，择小路而行，避开西凉军。同时遣使联络关东诸侯，暂求立足之地，以图日后，若贸然行军，恐将自陷绝境！”高顺那沉稳的声音再次在吕布耳畔响起，吕布眉头微皱，缓缓睁开双眼，面前依然是那张坚毅、严肃的高顺面庞。
高顺此番进言，可谓是一番肺腑之言，句句为公、字字谋军，无半分私心杂念，纯粹是军人审时度势、为主将谋划的赤诚本心，坦荡刚直，一如往日。
可这番苦心忠言，落在心烦气躁、惨败郁愤、本就对高顺积怨深重的吕布耳中，却字字刺耳、句句如针。在狭隘自负的吕布看来，这哪里是劝谏，分明是高顺借着兵败之事，暗讽他指挥失当、决策鲁莽、祸及全军，是恃功骄矜、当众忤逆，是借着军中资历刻意压他一头、彰显自身高明。
积压多日的猜忌、厌烦、隐忍与惨败后的羞恼，瞬间冲破所有克制，彻底焚毁吕布仅剩的理智。山间晨风骤紧，吹散周遭薄雾，谷中一众将士皆感吕布身上骤然暴涨的凛冽戾气，纷纷垂首屏息，不敢稍动。
“竖子！一介小小军侯，也敢在我面前妄论军机、指指点点？”
“平日营中多嘴多舌，聒噪扰我心神，今日兵败逃亡，军心大乱，偏你话多逞能！莫非是暗自笑话我无能，笑话我兵败丧地？”
吕布厉声暴喝连连，直惊得一众将士尽皆失色。再看此时的吕布，眉眼间凶戾之色翻涌，死死盯住面前重伤不退的高顺，语气刻薄刺骨、极尽折辱，再无半分主将对死战功臣的体恤恩义：“高顺！你此番嘲讽我无能兵败，你倒是好本事啊！奉命断后阻敌，损兵九成、仅剩残卒三十余人，凯旋归来，我是不是还要为你摆庆功宴、拜将封侯啊！”
他猛地起身，以一种高位者居高临下的睥睨之势，冷漠地注视着满身伤痕的高顺，眼底尽是鄙夷、猜忌与狠戾，字字冰冷、句句诛心：“往日里，你素来自恃身份，狂妄自负、目无上官！往日假以忠言劝谏，实则处处忤逆、刻意挑错，故作正直公允笼络军心，暗中便是瞧不起我、暗藏异心！此番断后，你部曲损失惨重，几近全灭，明为胜实为败，我不怪你治军无方、阻敌不力，尔等反倒巧言诡辩、暗讽我指挥失当！当真以为我念你旧功，便不敢治你败军忤上之罪？”
句句污蔑曲解，字字颠倒黑白，将高顺浴血断后的赤诚忠勇、数年兢兢业业的铁血追随、秉公直言的一片丹心，尽数污蔑为野心作祟、沽名钓誉、恃功骄纵。
清幽山谷瞬间死寂，唯有风声簌簌掠过林梢，衬得这场当众折辱愈发冰冷刺骨。随行将士无人敢抬头，人人噤若寒蝉，满心唏嘘却不敢多言半句。
高顺浑身一震，僵立原地。
他肩头的伤口依然在阵阵剧痛，方才浴血断后的拼死之力，此刻尽数化作冰凉。他怔怔地看着眼前暴怒失态的吕布，看着这位自己舍命追随、尽心辅佐的主将。
自己数次直言进谏，是为军纪、为军心、更是为他吕布的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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