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相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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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发力，金针如同寒星划过，精准地点击在骨盅最脆弱的接缝处。
“叮——”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夜色中炸开。青骨盅在空中崩碎，碧绿的药液四溅在泥地上，瞬间将那黑色的腐土烧出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苏温栀缓缓收回手，指尖的金针依旧闪烁着清冷的光，没有沾上一滴脏东西。这一手对药性与力道的绝对掌控，让周围那些看客惊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咯吱——”
那扇一直紧闭的竹门，终于从内向两侧划开。屋内的灯火极其昏暗，透着一股浓郁且刺鼻的硫磺味。一名身形修长、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袭近乎拖地的墨色长袍，腰间挂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骨制的药罐。即便隔着面具，苏温栀也能感受到对方那双如深渊般冰冷、且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
苏温栀在那男子现身的瞬间，心跳猝然停滞了瞬息。那种身形，那种站立时右肩微微下沉的习惯，以及他指尖习惯性地摩挲腰间刀柄的动作……太像了。
面具男子低头看了看地上破碎的骨盅，又看了看苏温栀。他的手修长且骨节分明，即便涂满了黑绿色的防虫药汁，那种常年持针而形成的特殊老茧依旧清晰可见。
他并没有急于质问，而是弯下腰，用一种极其精准、甚至带有某种“偏执洁癖”的手法，迅速在那伤残壮汉的几处大穴上连点数下。
每一指落下，壮汉腿部的肿胀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分。那是苏家“九转还灵针”中才会涉及的透穴手法。苏温栀看着他的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攫住。
“既然能看出方子的破绽，你的命，暂且留着。”面具男子的声音沙哑，似乎是喉咙受过某种剧烈的灼伤，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冷冰冰的血腥味，“但入我的万虫谷，要留诊金。你带了什么？”
求医者们再次倒吸一口冷气。在这儿，“诊金”往往意味着求医者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有时是眼珠，有时是手指。
苏温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清冷且坚决。她不顾豆蔻的阻拦，缓步上前，从随身的药囊最深处，取出了一个小巧的乌木盒子。
盒子打开，一股清幽到近乎冷冽的香气瞬间覆盖了下水巷那种难闻的焦苦味，如冰雪初降。
那是一株残缺了一半的“金线兰”。那是当年她在千机谷禁地里，亲手从兄长书房的废纸堆里捡回来、并用特殊的药土悉心培植了数年的残药。这草药对旁人来说是奇毒，但在苏家人眼中，它是唯一能修补受损心脉的断续良方。这种草药的培植之法极其严苛，早已随着那人的失踪而断绝。
面具男子在看到那株残药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一直稳如泰山的手，在那一刻竟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握住刀柄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由于失血变白。
他猛地抬头，那双藏在青铜面具后的眼睛，第一次燃烧起了某种名为“绝望”与“疯狂”的光焰。
“你……从哪得来的这东西？”
他一步跨到苏温栀面前，周身散发出的戾气，惊得周围的求医者纷纷连滚带爬地逃开。
苏温栀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却又在这潭水之下埋藏着万千雷霆。
“那是故人所赠。听说南疆有个活阎罗能通生死，我特来求一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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