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心灰意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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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过身，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下去，再转回来时，脸上又挂着一层轻快的笑意。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那份担忧。
更让她担心的是他的沉默。
他不再和任何人谈论足球，连青训学院的工作也提不起精神。
他仍然每天按时出门，按点回家，坐在办公室里翻孩子们的评估报告。
但赵雨看得出那些报告多了些改动的痕迹。
有些数据被反复涂改过，他自己也知道，他专注力的深度已经撑不起从前那份严谨。
刘洋来找他商量新赛季的阵容，他把名单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最后只了一句“你定了就行”。
他没有提任何建议，没有否决任何一个名字。
刘洋几次想开口多些什么，看他脸上那层疲惫的浅灰色，都把话咽了回去。
自己拿起名单走出了办公室。
一个周末，赵雨预约了伦敦西区一家私人诊所。
她没有提前告诉林风，只去伦敦处理点事情，到了地方才把车停进诊所的院子。
林风坐在副驾驶座上，看了一眼门上的标牌，安静地解开了安全带。
检查持续了大半天，抽血、心电图、心理问卷、一对一面谈。
最后医生摘下眼镜，字斟句酌地告诉他们。
林风的指标没有器质性问题，心理评估的结果却不太乐观，诊断是职业倦怠综合征。
医生建议彻底离开足球至少三个月。
旅行、休息、不接触任何与比赛和训练相关的事物，给神经系统足够的时间恢复弹性。
林风坐在椅子上，听医生完所有的话。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像在听一份关于别人的体检报告。
只有在医生到“足球”两个字时，他的目光才微微动了动。
医生问他有什么想法时，他坐直身体，声音不高不低：“我不能休息。球队还在等我。”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劝，只是开了些助眠药物，叮嘱他按时复诊。
回程的车上，赵雨握着方向盘，等到红灯时侧过脸看他。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很浅。
她没有开口，伸手把空调出风口朝上拨了拨，怕风直吹着他。
那天晚上，赵雨在书房整理书架时，在最底层的纸箱里发现了一本旧日记本。
深蓝色的布面封面，边角已经磨白，露出底下的灰白色纸板。
她本以为是青训资料，翻开来才发现是林风的私人日记。
纸张泛黄，字迹从青涩到成熟，跨越了很多年。
她没打算偷看，但指尖在翻页时，正好在日记本的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曾经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战胜一切。现在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比努力更强大。比如：时间、伤病和人心。”
那些字明显是近期写下的，墨迹还很新。
笔画比往常的要重一些，有些地方甚至用力到在纸面上压出淡淡的刻痕。
赵雨的手指悬在纸面上方，轻轻触了一下那道笔痕，像碰到一道愈合中的伤口。
她合上日记本，放在膝盖上，眼泪无声地滑。
她没有擦，也没有出声。
只是低着头，在书房昏暗的灯光里坐了很久，静静承受着那些字句的重量。
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纸页，她终于触到了他一直没有出口的那一块空白。
许久之后，她把日记本放回原处，用旁边的文件掩好，关掉台灯，走出书房。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卧室半掩的门缝里透出的光，把那些涌上来的情绪全部咽了回去。
她还要守着他跨过这一关，她不能先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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