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孩童学券，虫爬之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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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孩童学券，虫爬之字<\/p>
晨光刺破山坳的薄雾，落在篝火余烬旁。<\/p>
陈长安手里捏着半截炭笔，面前摆着一叠粗糙的桑皮纸。他刚蹲下身的位置还留着衣褶压出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昨夜粟米煮熟的甜香和柴火未散尽的焦味。<\/p>
那几个围着木桩看的村童没走。<\/p>
他们像一群被磁石吸住的铁屑，眼巴巴地盯着陈长安手里的东西。昨夜的火光映在瞳孔里，还没完全褪去。其中一个穿着打补丁棉袄的小男孩，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指着陈长安膝盖上的纸片，声音尖细：“先生，那个……能换糖吗？”<\/p>
旁边几个孩子立刻附和，叽叽喳喳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p>
“我要换肉包子！”<\/p>
“我要换红头绳！”<\/p>
“我要换弹珠！”<\/p>
稚嫩的嗓门此起彼伏，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在他们眼里，昨天大人们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换来沉甸甸的粟米和盐巴，那种震撼比看到神仙显灵还要强烈。他们不懂什么是信用，什么是劳动价值，他们只知道，这东西有用。<\/p>
陈长安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p>
他抬起手，示意孩子们安静。<\/p>
动作不大，但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原本喧闹的孩童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噤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脸上。<\/p>
“想学写字？”陈长安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p>
孩子们用力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p>
“可以。”<\/p>
陈长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他从怀里掏出那支炭笔，又指了指地上铺开的几张桑皮纸。<\/p>
“过来。”<\/p>
孩子们欢呼一声，争先恐后地围拢上来。有的踮起脚尖，有的甚至直接坐在了陈长安面前的空地上，屁股沾满了泥土也不在意。<\/p>
陈长安没有嫌弃，他在最前面的一张纸上，用炭笔画了一个方框。<\/p>
“这是‘券’的外壳。”他一边画，一边解释，“里面装的是什么？是力气。”<\/p>
他看向那个穿棉袄的小男孩，指了指小男孩手里攥着的一根枯树枝：“你拿这个去劈柴，劈完一百根，这券上就记一笔。这一笔，能换半碗粥。”<\/p>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p>
“现在，跟着我写。”<\/p>
陈长安握着炭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p>
不是复杂的繁体，也不是生僻的古字。只是一个最简单的“人”字。<\/p>
一撇，一捺。<\/p>
“这是‘人’。”陈长安说道，“只有站直了的人，流下的汗，才算数。弯腰偷奸耍滑的，这张纸就是废纸。”<\/p>
周围的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偷奸耍滑”，但他们看懂了陈长安的眼神。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p>
“跟我念。”<\/p>
“人——”<\/p>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响亮，有的微弱，像是一群刚破壳的雏鸟在试啼。<\/p>
陈长安放下炭笔，走到一个瘦弱少年身后。少年正笨拙地握着炭笔，手腕抖得厉害。<\/p>
“别抖。”陈长安按住少年的肩膀，力道适中，既给了他支撑，又没让他感到压迫，“字是心迹。心乱了，字就歪了。手稳住了，心就静了。”<\/p>
少年深吸一口气，再次落下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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