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高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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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高克。
她不冲,他就用柄尾砸;她冲,他就横过柄身格住去路,镰刃从柄端甩过来割她的侧颈。她试了两次贴身。
第一次,柄尾撞在肩甲上,肩胛骨里像被人塞了一颗烧红的铁珠。第二次,镰刃逼着她退回来,后脚跟磕在一块石头上,石头碎了,她差点坐倒。两次了。再试一次——如果还贴不上去,她就得换法子。可换什么法子?她不知道。
第三下她没躲掉。
镰刀嵌进脚下的石头,黑红光一炸,卵石崩成骨渣四面飞,一块削过她脸颊。她翻滚出去,后背砸上石碑,后脑磕在石棱上。碑没碎,但碑根往四周延伸了三四步远,塌下去一层碎石屑。
眼前黑了一瞬。黑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不是战场的声音,是自己耳朵里嗡嗡的响,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钟。她甩了一下头,钟还在响。她又甩了一下,钟才散。
钉头锤堵在她唯一的退路。厚弯刀压顶。高克从碎碑旁走过来,长柄斜提在手里,刃尖朝下。他没说话,只是把镰刃在她面前缓缓横过来——那个角度,恰好是割喉的高度。
气旋贴地扫来,她脚下的碎石全被掀走,整个人往侧边滑跪,钉头锤擦着肋侧砸过,铁齿刮掉半片鳞片,皮肉像被烧红的耙子犁开。
她没有站起来,鳞片上一块块浮起银白纹路,从颈侧爬到下颌,从指尖爬到腕骨。碎石坡上的卵石被她膝盖压着的那个点开始结霜,霜圈一圈圈往外荡——不是薄薄一层白,是霜冻往下渗了一指深,卵石被冻得裂了缝,碎屑在霜面上弹了两下就冻住了。
高克往后退了半步。不是怕,是猎手闻到猎物威胁忽然大了十圈。
她立起来的时候,膝盖比弗林德的肩膀还高。碎石坡上那些大块的卵石在她爪子旁边看起来像弹珠。
巴扫过碎石坡,把半人高的塌碑撞得挪了半寸——碑挪开之后,底下压着的一窝甲虫炸了群,黑压压地往四面爬。
锤头砸在银龙左翼根部靠胸那块上。翼膜裂开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不是骨头断的声音,是膜撕裂的声音,那种像撕厚布一样的闷响,从自己身体里传出来的。
疼从翼根往全身爬,爬得很快,像有人拿烧红的针从翼根往脊椎里扎。她晃了一下。晃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倒,倒了就站不起来了。
钉头锤的主人没后退。它看到龙形关节还没变形,咬着牙又补了一锤——锤头砸在她前肢关节上,甲片凹进去一圈,关节鳞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渗出银白色的血。
它知道自己打中了,往后退了一步,但没跑。赐血在它血管里烧着,它想跑,跑不了。艾兰薇尾巴反手甩过去,把那个豺狼人逼退了三步。
甩尾巴的时候后腿跟着使劲,断斧留下的僵直从膝盖往上扯了一下,她牙关咬紧了才没让那口气泄出来。她晃的时候左翼没稳住,翼尖扫过碎石坡,钉头锤连挨了两下尾巴才缩回去。
弗林德不怕龙。赐福压制的是本能恐惧,给的是漠视龙威的狂性。普通豺狼人扛不住龙威,这些赐福的精锐靠着疯狂硬顶,可狂性不等于免疫。
两把断斧最先上。它们本该一左一右等厚弯刀锁住前肢再动手,可狂性上来了谁都不愿意等——左边那个先跳起来劈她前爪的腕,右边那个慢了一秒才滚进她腹部
银龙的应对没有剑法,只有精准的势与距的算计。她前半身猛地往左一压,诱出左边那只的劈砍轨迹——然后右前爪从天上落下来,爪垫上凝着冰壳,拍到它背上的时候整片地面往下一沉。
弗林德的身体凹进碎石里,甲片从背脊往两边炸开,骨头响成一串——不是断,是碎。斧头飞出去三丈远。那东西趴在坑里,四只爪子还在刨,碎石刨得沙沙响,但爬不起来——脊椎碎了,下半身不听使唤,两条前爪还在往前扒。
右边那只还在她肚子底下。她尾巴从身后甩过来,尾尖在甩到最高速的那一瞬炸开一圈冰棱,精准锁定斧柄薄弱处。尾锤砸中那把往上捅的断斧,冰棱震裂斧柄结构,反震的铁片崩进豺狼人自己脸里;
尾巴没停,借着颈子的扭力又往回一绞,把那东西连人带斧卷起来,甩出去。甩得很高。它被甩出去的时候刮出一道尖啸,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砸在厚弯刀那个同伴脚边——冲击波把地上的碎石全掀起来,崩了半人高,落下去的时候砸出一个坑,坑的直径比它自己的身体宽出两倍。
冲击波把厚弯刀那个同伴推得后退了两步,不是被砸中,是被碎石的冲击力推的。坑就在钉头锤刚才蹲的位置往前半步。钉头锤往后缩了缩。
两把斧,没了。后腿的僵直还在,她落地的时候那条腿吃了一记闷疼。
高克捏紧风元素晶核,长柄镰刀横着扫过来,风顺着柄身流转,刃尖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她颈侧。她左翼一合,膜翼上结的霜片被气流激得崩飞,风旋撞进那片霜片里,嘶嘶乱叫,两股气互相撕碎。
“别分神。”龙喉里的声音压过风声,“你的狗,我一条一条还你。”
拿厚弯刀那家伙倒是狠,知道自己砍不动鳞,改砍关节。它冲她前腿内侧那片没鳞的软褶——那里是龙形的软肋,它找得非常准。
刀举起来,整个身子压上去,宽刀面拍向她肘弯。这一刀实实在在挂住了——刀尖嵌进软褶边缘,卡进鳞片和皮肉之间的缝隙,往下拖了几厘米才被寒霜冻住。
那几厘米拖得艾兰薇那条前腿在接下来两轮里一直不太利索。它按着刀柄想扩大创口,可预想中该跟进补刀的队友一个都没上来——拿断斧的已经倒了,流星锤还在后面犹豫,钉头锤缩在侧翼不敢动。它一个人挂着刀,没有后手。
那半秒的空档被艾兰薇抓住了。她把那条前腿往回猛地一抽,软褶缩成一条缝,刀尖从创口里滑脱。那豺狼人还没来得及变脸,她的下颌已经到了——不是咬,是甩头。
龙颈的力气全在那一甩里,三层牙擦过厚弯刀的柄,咬住的是它握刀的那只前臂,牙尖寒霜精准渗入骨缝,冻结血脉与肌肉活性。没咬断。是冻住的。
那前臂从指根开始发白,皮甲底下的肉发出结冰的细响。艾兰薇感觉到自己嘴里的寒气在往外抽——不是她想抽,是身体自己在抽,抽得比她预想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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