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索恩国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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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压得很低。
不是普通的雾。它带着一种黏稠的质感，像湿透的蛛网贴在皮肤上，吸走体温。
脚下的地面早已被时间啃噬得面目全非——碎裂的石板半埋在腐烂的野草里，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
两侧的山壁向中间收拢，形成一道狭窄的山谷，雾气在岩壁间来回折返，两名豺狼人一前一后走在峡谷中央。
前面的那个身材高大，黑色毛发从裸露的上身一直蔓延到粗壮的小腿，腰间只围了一条粗糙的皮质短裙。他拖着一柄巨大的钉头锤，锤头在石板上刮出断续的火星，像某种不耐烦的节拍。
每走几步，他就停下来，弯腰捡起一块骨头，在指间碾碎，或者折断一段枯枝，凑到鼻尖闻一闻。断口处渗出细密的寒霜，很快又被雾气抹平。
后面的那个披着黑褐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几绺灰白色的毛发从帽檐下露出来。
他拄着一根褐色木杖，杖顶用三根生锈的锁链吊着三个镂空钉头，钉头里燃着墨绿色的火焰。那火焰像凝固在金属壳里的毒液。他干枯的手从袍袖中伸出，牢牢攥着木杖。
骷髅兵从雾中浮现，又悄悄退了回去。
它们穿握着缺口的刀剑，摇摇晃晃地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始终隔着约三十米的距离。没有一只敢上前。它们的魂火在眼窝里微弱地燃烧，随着两名豺狼人的移动而同步后退。
黑毛豺狼人没有理会它们。他蹲下身，从腐叶堆里拔起一段肋骨，仔细地看了看，又扔回去。
“骨头是新的。”他说，声音低沉沙哑，“不超过三个月。”
长袍豺狼人没有停下脚步。他的木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墨绿色火焰随之晃动了一下。
“不止。”他说，“你看地面。”
黑毛豺狼人低头。腐叶之下，石板缝隙里积着一层灰白色粉末。他捻起一点，凑到鼻尖——没有气味，没有负能量的腥臭，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空洞感。
“死灵能量在沉淀。”长袍豺狼人说，“不是自然衰减的结果。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黑毛豺狼人直起身，继续往前走。钉头锤拖在地上，火星越来越少——石板已经被磨得太光滑，连摩擦的阻力都在消失。
“多瑞森的人？”他问。
“不是。”长袍豺狼人拔起一株病草。草茎枯黄，叶片卷曲，根部沾着泥土。他把它放在掌心，指尖轻轻一捏，草茎碎成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多瑞森的气息我认识。那种东西像粪坑里泡了十年的腐肉，又臭又黏。这里的能量更寂静。像是……”
他顿了一下。
“像有人在屏住呼吸。”
黑毛豺狼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浓雾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灰白色的天花板，看不见天空。山谷两侧的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文字，又像是某种符号，但都被侵蚀得无法辨认。
“我们要评估的是塞拉米斯的亡灵力量。”黑毛豺狼人说，“如果这里不是耶诺古的忠犬多瑞森的地盘，那是谁的？”
长袍豺狼人没有回答。他停下脚步，木杖顶端的墨绿色火焰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黑毛豺狼人也停下了。
三只石像鬼冲破浓雾而来。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翼膜拍动时连空气都没有搅动，像影子从浓雾中剥离出来。第一只直扑黑毛豺狼人的后背，利爪已经伸到他的肩胛骨前。
黑毛豺狼人甚至没有回头。
他转身，钉头锤自下而上抡起，动作简洁得像练习过千百遍。锤头砸在石像鬼的胸口，岩石外壳瞬间崩裂，碎石四溅。那东西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一堆碎块散落一地。
另外两只见势不对，立刻调头逃窜。
长袍豺狼人的咒语已经发动。
没有吟唱，没有手势。他只是抬起木杖，墨绿色的火焰骤然转成冰蓝色。一道无形的能量波纹扩散出去，掠过两只石像鬼。它们的翅膀在瞬间冻结，随即整具躯体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碎成块。
长袍豺狼人走到最近的一具碎片前，蹲下身，将木杖顶端凑近石像鬼的残骸。墨绿色火焰重新燃起，舔舐着岩石断面。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木杖。
“只是被操控的傀儡。”他说，语气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读不到东西。就像……有人用一根线提着它们，线的那头藏在雾里。”
黑毛豺狼人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堆碎石。
“线的那头不会太远。”他说。
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的寒冷。
不是温度下降——空气还是那样阴冷潮湿。黑毛豺狼人感到后颈的毛发微微竖起，那是野兽面对掠食者时的本能反应。他握紧了钉头锤。
雾开始散了。是像退潮一样向两侧退去。山谷的中央，亡灵骑士从空气中凝结出来，它们穿着打磨得极匀的甲片，头盔下没有面孔，只有幽蓝的魂火在眼窝里燃烧。骑枪的枪尖齐整地指向前面。
围在道路两侧的骷髅兵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长袍豺狼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好奇。
“看来咱们这次发现了大惊喜。”他说，“要探究一下背后的秘密吗？”
黑毛豺狼人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将长袍豺狼人挡在身后。
“别急。”他说，“先看看来的是什么。”
亡灵骑士没有冲锋。它们静静地立在广场上，骑枪平举，魂火在头盔后沉默地燃烧。马蹄偶尔踏动一下，铁蹄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然后，马蹄声从峡谷深处传来。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亡灵骑士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头戴王冠的亡灵骑着马缓缓走近。骑枪横在鞍前，枪尖上的符文在昏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面甲是一道狭长的缝隙，缝隙后面，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在距离两个豺狼人约五十米处停下。
亡灵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灰白色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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