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咸鱼人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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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芝龙——这个名字他在疍民中间听过，那可是闽海有名的大海盗，手下有上千条船，几万人呢！
有人曾经私下劝过他不如去投奔郑芝龙，不但有饭吃，还能发財。
黄宝全不是没动过心，但他老婆死活不同意，说海盗是刀头舔血的营生，去了就回不来了。
他正想著，偷偷仔细观察起那个说话少年。
寻常富家子弟哪会聊到郑芝龙恐怕听到这个名字都要瑟瑟发抖了。
只见那穿月白色圆领袍的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目光沉稳。
他脑子里面忽地闪过一个念头，紧接著嗡的一声。
难道是信王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信王殿下怎么会来白鹅潭他来这里做什么
黄宝全竖起耳朵，拼命地听。
“……商行扩张缺人，这些疍民是天生的水手，应该將他们招募进船队里、缉私队內，解决一部分人的生计。”
黄宝全的眼睛亮了。
招募进船队进缉私队那不就是有餉银了吗
他想起前几天在天字码头上听到的消息——南洋商行在招募护航的甲兵，月餉一两五钱银子，包吃包住。
他当时心动了，但又捨不得自家那条破船和那点走私的买卖。
走私虽然风险大，但运气好一晚上就能赚八钱银子，比当兵来钱快。
可现在走私的路越来越窄了……
他想起了上个月的官司，想起了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婆，想起了两个女儿饿得浮肿的脸。
他看了一眼肩上的咸鱼——感觉自己的人生和这几条咸鱼也没啥区別。
黄宝全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咸鱼从肩上取下来放在地上，整了整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短打，深吸了一口气，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殿……殿下。”他的声音和双腿都在发抖，却还是硬著头皮走到了信王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人黄宝全，叩见信王殿下！”
张顺兴不知从何处忽然来到黄宝全身旁，一只手握在腰刀上，警惕著此人的一举一动。
朱由检有些好奇的看著这个跪在地上的疍民。
此人皮肤黝黑，瘦骨嶙峋，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脚上穿著一双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
“你是疍民”
“回殿下，小人祖上三代都是疍民，在白鹅潭住了快一百年了。”黄宝全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但比刚才顺溜了一些。
“小人刚才……刚才不小心听到了殿下的话，不是有意偷听，殿下恕罪。”
朱由检看了林月儿一眼，林月儿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这个人。
“你听到了什么”朱由检问。
黄宝全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但还是硬著头皮说：“小人听到殿下说，商行要招募疍民进船队，小人……小人想来问问，这是真的吗”
“自然是如此。”
黄宝全连忙点头，声音里带著恳求：“殿下，小人从小在水上长大，水性好，会操船，小人不怕吃苦，只要给口饭吃，让小人干什么都行。”
“小人家里还有老婆和两个女儿，已经三天没吃上饱饭了，家里还有年迈的阿公无人照应……”
朱由检打量了此人一番，对於这种突发情况，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沉默了片刻，他温声道：“先起来说话。”
“南洋商行已经在公开招募有段时间了，你若是诚心想去，不如这两日抽空去报导，如若符合標准商行自然会收纳你。”
朱由检说话的语调平和，可是黄宝全听著心里却一阵失落。
他將自己的身世说得特別惨，本意是想博得小王爷的同情——有钱少爷多的是同情心泛滥的，若运气好能给点打赏、再介绍份美差事……
只是这信王话里明显没有那个意思。
无奈之下，黄宝全只能跪下磕了三个头感谢信王，然后在那个凶神恶煞的护卫注视下一溜烟的跑走了。
只是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点头哈腰的折返回来。
他从地上取起三条咸鱼，又朝信王磕了头，这才落寞的离开。
看著黄宝全的身影，林月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朱由检笑了笑，自己主动解释道：“古人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此人若想本本分分的工作，自然会去商行报导。”
“有季明在，你还担心商行人会刻意刁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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