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粤东余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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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著厚厚一沓信纸。
他的左肩还缠著布条，动起来有些不便。
王承恩站在旁边，手里捧著一盏茶几次想递上去，又怕打扰了信王，只好一动不动端著。
这是朱由检写给天启帝的奏本，是一封关键的信。
他在广州所做得许多事情都与礼法相悖，为了对付朝廷上必然而来的弹劾，他必须得到皇兄的谅解与支持。
他知道皇兄一定会反覆阅读他的信——为了能够说服皇兄，信的內容他已斟酌了许久，地上遍布废稿。
沉思许久后，他终於动笔——
“臣弟由检谨奏：天启六年十月二十七，臣弟率南洋商行船队自广州启航，沿粤海东行，往南澳巡视海防。初二午时，船队在粤东靖海所外海遭遇大股海盗，海盗船约四十余艘，船掛黑旗，首领刘香，为闽海巨寇，拥眾数千，横行闽粤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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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十一月十七日。
福建，漳州。
许心素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摊著一封信，上面的內容很短，只有几行字——
“许心素亲启，本王在广州等你。
信王。”
许心素把这封信看了不下十遍，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就不懂了。
信王要他亲自去广州，去干什么兴师问罪还是別的什么他不知道。
窗外院子里那棵龙眼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陈文渊死了，死在刘香手里，死在海上、尸骨无存。
他的心腹、跟了他十几年的人说没就没了。
刘香为什么会杀陈文渊
原本在十八芝中，刘香一直与他暗通款曲，许心素也知道此人野心勃勃，必然不愿意久居於郑芝龙之下。
所以他才和刘香暗道合作，甚至供货给他有意扶持，指著有一天能分裂十八芝。
可是刘香杀陈文原这事让他意识到，这个刘香根本不是许心素能指挥的棋子，这些海盗实在无法信任！
而信王那边，粤东海战之后，许心素在广州的眼线传回了详细的消息。
这些消息让许心素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首先是惊讶——他没想到信王居然敢亲自出海打仗，还用两艘船就击退了四十艘海盗船！
其次便是惊恐——刘香那个蠢货！他许心素被刘香拖下了水了！
他该怎么办
前些日子俞咨皋总兵那边警告他了，让他想办法获得信王的原谅，紧接著又发生了粤东海战，他不得不低头。
当天他就写了一封信，言辞诚恳，语气卑微，说明自己的“无辜”，把自己和刘香撇得一乾二净。
他在信中反覆陈述：“……此次刘香在粤东作乱，下官毫不知情，若知殿下在船上，下官必亲率船队驰援。殿下明察秋毫，下官不敢欺瞒。”
信写好后，他又让人备了一份厚礼——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还有几匹上好的丝绸和几件名贵的瓷器，与信件一併送到广州。
经过六天的焦急等待中，他收到了信王的回信。
就是刚刚那一封。
想了半天，他也猜不出信王叫他去广州背后的含义。
虽然去广州可能有危险；只是若不去广州，信王那边恐怕没法交代……
信王若借著粤海海战继续弹劾他，福建官场无人敢保，恐怕他这身官服就要没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棵光禿禿的龙眼树前。
寒风吹过，树枝哗哗作响，仿佛在催促他做决定。
“备船，去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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