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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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上马。
抽出佩刀,高举过头顶。
“传本监军令!”
陈暉的声音在二十万大军的阵列上方炸响。
“丟掉所有无用輜重!”
“把行军帐篷、多余的衣物,全给老子扔了!”
“全军急行!”
“三天之內。”
陈暉的刀尖猛地劈向北方。
“必须兵临大寧城下!”
“拿不下大寧,咱们二十万人全得死在这塞外餵狼!”
……
入夜。
狂风稍微歇息了些,但塞外的气温却陡然降到了冰点。
由於丟弃了沉重的輜重和帐篷,这二十万大军只能在背风的山坡后头,生起一堆堆篝火,瑟瑟发抖地啃著乾巴巴的杂粮饼。
中军那顶唯一保留下来的狭小军帐里。
烛火在缝隙漏进来的风中剧烈摇曳,把陈暉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陈暉端坐在硬木案几前。
面前,没有摺子,只有一块雪白的绢帛。
他脸色铁青。
李景隆的这番神级操作,已经彻底把他逼到了暴走的边缘。
他不傻。
把粮草放在平原上,眼睁睁看著燕军搬空。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李景隆。”
陈暉咬著牙,眼底满是怨毒。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柄匕首。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將锋利的刀刃按在左手食指的指腹上。
狠狠一划!
“嘶——”
一道深深的口子豁然裂开。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陈暉將滴血的手指悬在乾涸的砚台上。
“吧嗒。”
“吧嗒。”
鲜血混著几滴清水,在砚台里晕染开来。
虽然顏色並没有电影里演的那么鲜艷,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却在军帐里瀰漫开来。
陈暉一把抓起桌上的狼毫毛笔。
蘸满墨水。
在雪白的绢帛上,奋笔疾书!
字体狂乱,力透纸背!
【李景隆拥兵避战,每日仅行二十里!】
【五十万大军粮草、火炮輜重,尽弃於毫无防备之右翼平原!】
【眼睁睁视燕军劫掠,却拔天子剑逼退驰援之军!】
【此贼叛国!臣陈暉,冒死泣血上书!】
写完最后一笔。
陈暉猛地將毛笔拍在桌案上。
他胡乱扯了一块破布,死死缠住还在流血的手指。
隨后。
將那块写满血字的绢帛捲起,小心翼翼地塞进一根密封的铜管里。
“来人!”
陈暉厉声喝道。
三名最精锐的亲卫骑兵掀开帐帘,大步跨入,单膝跪地。
陈暉將那根铜管死死塞进为首那名骑兵的怀里,用力拍了拍他的胸甲。
“换马不换人!”
陈暉双眼死死盯著他。
“吃喝拉撒都在马背上解决!”
“就是死,也得把这封信,亲手交到金陵齐大人的手里!”
“若是误了事,就地斩杀!”
三名骑兵神色凛然。
“喏!”
他们起身,头也不回地衝出军帐,翻身上马,直接撞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
三天后。
大寧城外。
平原上,黑压压的军队犹如一片迁徙的蚁群,缓缓铺开。
二十万南军,终於抵达了。
但此刻的他们。
嘴唇乾裂流血,眼窝深陷,脚步虚浮得连拿枪的姿势都有些变形。
整整三天的极限急行军,加上粮草见底的恐慌,已经把这支军队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也正是因为饿。
因为绝望。
这些士兵看著大寧城高耸的城墙时,眼神里透出了一种不顾一切的狼性。
那是对活下去的极度渴望。
大寧城头。
朱权皱著眉头,看著城外这支破破烂烂却又杀气腾腾的军队。
“轰隆隆——”
南军的前锋营突然向两侧裂开。
五十门沉重的红衣大炮,被力士们喊著號子,硬生生地推到了阵地的最前方。
黑洞洞的炮口,全部死死对准了大寧城紧闭的包铁城门。
火药上膛,引信拉出。
隨时准备將这座塞外坚城轰成废墟。
肃杀的冷风穿过旷野。
陈暉骑著那匹疲惫不堪的战马,在一眾盾牌手的掩护下,缓缓走到了大阵的最前方。
他抬起头。
看著城楼上那面隨风招展的“寧”字王旗。
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和战意。
“呛啷!”
陈暉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
刀尖笔直地指向大寧城的城楼,指向高高在上的寧王朱权。
“乱臣贼子朱权!”
陈暉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道犹如惊雷般的怒吼,声音响彻整个大寧平原。
“还不给本监军开城受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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