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雄县陷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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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文二年,四月十五。
雄县。
作为真定府最前端的哨口,这座不大的县城此刻已经被九千明军塞得满满当当。
县衙后堂改建的中军大帐里,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
劣质酒水的辛辣味,混著烤羊肉的膻气,將整个帐篷熏得乌烟瘴气。
偏將杨松扯开领口,露出粗壮的脖颈和一片护心毛。
他端起面前那只粗瓷大海碗,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往下灌著烧酒。
酒液顺著他满是胡茬的下巴流淌进衣襟里,他浑不在意地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痛快!”
杨松砸吧了一下嘴,抓起盘子里的一根羊腿,狠狠撕下一大块肉。
坐在下首的副將却没有他这份好心情。
副將只穿了件单衣,却急得满头是汗,他不停地往帐外张望。
“將军。”
副將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咱们是不是该在北城门多加派两队暗哨”
“燕军的骑兵可是出了名的神出鬼没,万一……”
“万一个屁!”
杨松眼睛一瞪,嘴里嚼著羊肉,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
他把手里的羊骨头狠狠砸在桌案上,震得酒碗直晃荡。
“瞧你那点出息!”
“你当朱老四的燕山铁骑是天兵天將啊能长翅膀飞过来”
杨松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伸出油腻腻的手指,点了点副將的鼻子。
“咱们身后百里不到,就是真定!老侯爷带的十三万大军在那镇著!”
“朱老四就算真反了,他现在估计还窝在北平城里,忙著跟齐泰派去的探子捉迷藏呢!”
“他敢不管不顾地往南冲他就不怕大营被掏了”
副將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著头皮小声嘟囔。
“可老侯爷给咱们的军令,是死守雄县……”
“老子这不是在守著吗!”
杨松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重新端起酒碗。
刚把碗沿凑到嘴边。
毫无徵兆地。
“轰!!!”
一声的恐怖巨响,直接从北城门的方向想起!
大地剧烈地顛簸了一下。
杨松一屁股从胡床上跌坐在地。
脑子里“嗡”的一声,全空了。
“敌袭——!!!”
悽厉到劈叉的嘶吼声,终於从外头的街道上响了起来。
紧接著。
是密集如骤雨般的马蹄声!
杨松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酒意在这一瞬间化作冷汗,把他的后背浇得湿透。
他一把抄起掛在兵器架上的大刀,掀开帐篷的门帘冲了出去。
眼前的一幕。
让他这个在军中混了半辈子的武將,彻底肝胆俱裂。
北城门,已经没了。
两扇厚重的包铁城门,连同上面的一截城墙,被炸成了一地碎石和烂木头。
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顺著那个巨大的缺口,咆哮著涌入了狭窄的街道。
燕山铁骑!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
跨骑在一匹雄壮的辽东战马上,手里倒拖著一把滴血的横刀。
张玉!
“杀!”
张玉甚至懒得多喊一个字。
刀锋借著战马衝锋的恐怖惯性,顺势一抹。
两名刚刚从营房里跑出来、连裤子都没穿好的明军新兵,瞬间身首异处。
鲜血喷出三尺多高,溅在张玉的铁甲上,被高温蒸发出刺鼻的腥气。
“挡住!给老子挡住!”
杨松挥舞著大刀,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试图把周围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士兵收拢起来,结成军阵。
可是。
太迟了。
治下不严,忽视军纪,这就是代价。
张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在人群中上躥下跳的杨松。
他猛地一夹马腹。
冲了过去。
张玉借著居高临下的势头,双手握紧刀柄,力劈华山!
风声呼啸!
杨松本能地举起手中的大刀想要格挡。
“鏘!”
火星四溅。
刀断,骨折。
张玉的横刀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带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直接从杨松的左肩劈入,硬生生砍断了锁骨,卡在了胸腔里。
杨松的眼珠子死死凸出,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
张玉抬起战靴,一脚踹在杨松的胸口,顺势拔出横刀。
“砰。”
杨松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主將已死!”
张玉单手举起还在滴血的横刀,怒吼声响彻雄县夜空。
“降者免死!”
兵败如山倒。
......
雄县南面。
鄚州。
守將潘忠听闻雄县被攻,开始集结兵力前往支援。
“马上集结城里所有的骑兵和精锐步卒!”
“隨老子去救杨松!”
旁边的参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潘忠的大腿。
“將军!不能去啊!”
参將急得嗓子都破了音。
“长兴侯的军令是让咱们死守鄚州,作为真定的屏障!”
“雄县要是真被燕军偷袭了,说明燕军的主力已经南下!”
“您现在带著人衝进荒野里,万一中了埋伏,鄚州怎么办!”
潘忠狠狠一脚把参將踹翻在地。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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