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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韩楚风与和贺小凉的天作之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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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字大章,写了一晚上,今天就一章】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阿良重返天外天后,韩楚风也没了听曲的兴趣。

他回到院子,让秋实去通知黄粱阁那位柳仙子,说今晚不必等了,早些歇息。秋实应了声,小跑著去了。春水端了壶热茶过来,搁在桌上,轻声道:“韩剑仙,可要用些夜宵”

韩楚风摆摆手:“不用,你们也早点歇著。”

春水应下,退了出去。

这座鯤鱼渡船上有三座独门独栋的宅院,韩楚风占了一座最大的。另外两座,其中一个院子的贵客,是位头戴一顶老旧貂帽的儒衫老人。

说起来,这位儒衫老人在北俱芦洲也是相当有名气,號称北俱芦洲十大怪人之一的剑瓮先生。境界不算太高,金丹境,无门无派,但是擅长养剑於古瓮中,经常无偿帮助中五境剑修温养飞剑,故而交友遍天下。

当年他跟韩楚风喝过好几杯酒,甚至还將韩楚风那把凡铁打造的精钢剑放进貂帽里温养过月余,使得佩剑品质提升了不少。

按理说此等交情,韩楚风上船后,他怎么也要出来见上一见。可直到现在,这位剑瓮先生躲在房间里不肯出去。

韩楚风放下酒壶,站起身,朝那座院子走去。

他站在院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院內负责伺候老人的奴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韩楚风聚线传音道:“三息不出来,我可就自己进去了。到那时,咱们的交情也就用光了。”

屋內传来一声嘆息。

没多时,剑翁先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抱拳行礼:“拜见韩剑仙。”

韩楚风微微頷首,踱步走进院內,剑气四散,布下结界。他坐在院內的椅子上,神色默然,沉吟片刻后,轻轻嘆了口气,右手一抬,剑翁先生的帽子便落於他手中。

韩楚风看了一眼,轻轻笑了笑。

剑翁先生背脊生寒。

老者这顶帽子是件法器,与苏稼的养剑葫芦有异曲同工之妙。

帮人温养飞剑的同时,还能积攒一些剑气,这些年这顶帽子里积攒了千百道,其中就有他韩楚风的剑气。莫说区区一艘鯤船,便是一个杀力极大的玉璞境纯粹剑仙,一剑之下,也能让其飞灰湮灭,连个渣都剩不下。

韩楚风心中不由得暗嘆:他娘的,这么大的恩情砸下来,陆沉,你让我怎么还啊

依著韩楚风的脾气秉性,如果陆沉不去鬼蜮谷,那么接下来他就要在北俱芦洲四处閒逛。今天找火龙老哥喝喝酒,明天找嵇岳老哥吹吹牛,顺便问剑琼林宗,然后找白裳打上一架,起码要折腾一年才能回来。

可这么做,结果就是这艘鯤船坠毁,鯤船上的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而这其中,便有他韩楚风一剑。

到那时,他只有一条路可走,仗剑斩杀所有谋划此事的人,不管是大驪绣虎还是北俱芦洲那些剑修,杀光他们,然后自我了断,所以恩怨情仇,就此了断。

这並非他韩楚风偏执,而是墨家的规矩,也是他弃儒从墨的根本原因。

世间道理千千万,唯独不该拿人情左右王法。

儒家那群尸位素餐的君子最擅长和稀泥,也最爱放马后炮。

反观墨家就不会如此,墨家巨子亲子肆意杀人,儒家那群圣人和某位大王朝的皇帝亲自求情,甚至让苦主也不再追责,可巨子依旧亲自將其斩杀,以正规矩。

韩楚风嘆了口气,將那顶帽子用磅礴剑气镇压,说道:“到了南涧国,你们便下去吧。回去告诉北俱芦洲那些人,想跟大驪做交易,我不拦著。但敢用这等骯脏手段,残害无辜之人,那他们来宝瓶洲第一关,便是与我韩楚风问剑。”

老人沉默片刻,无奈道:“韩剑仙,此举您就不怕与北俱芦洲有些剑修前辈决裂吗”

韩楚风冷笑:“难道他们就不怕与我决裂吗”

绰號为剑瓮先生的俱芦洲老修士咂吧咂吧嘴,无奈摇了摇头:“也罢,也罢。既然韩剑仙出面,那老朽便就此离开。”

没了貂帽的老儒生,年少时也曾是北俱芦洲书院具备君子资质的读书种子。

但是脾气太臭,恃才傲物,一天到晚,一年到头,都在骂骂咧咧。

骂朝臣尸位素餐,骂武將酒囊饭袋,骂皇帝是个昏君。骂来骂去,骂的还不是自己百无一用是书生。如今当了剑修,却发现,还是百无一用。

便是想死,也不得如愿。

韩楚风离开独门独栋的豪奢院子,来到船头。

他瞩目望去,天地何其辽阔

这么辽阔的天地,却为何生出了心胸如此狭隘的修士。

韩楚风就这么一直看著。

不知不觉,身旁站著一位同样是出门散步的女子。

女子除了悬佩长剑,髮髻之间不插珠釵,竟是一柄无锋小剑。小剑剑柄下悬掛一粒黄豆大小的雪白珠子,熠熠生辉,正大光明。

韩楚风头也不回,以心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斛律家那小子跟此事也有关係还是说这件事你爹和斛律家也有参与”

年轻女子轻声嘆息。

这趟南下游歷,是她爹的安排,说是要她出门散心。

一开始以为父亲是想撮合她跟那位斛律公子,直到大驪王朝的梧桐山渡口,才知道根本没这么简单。就在昨天,她才知道真正的內幕。好大的一盘棋。

不过也亏了韩楚风上船,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

韩楚风默默点头:“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跟斛律家那小子进展得如何了我记得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年轻女子脸色微红,喏喏道:“韩大哥,我不喜欢他。可是我爹非要如此,我也没办法。”

韩楚风“嘖”了一声:“这老王八蛋,等我回北俱芦洲时,我去找他问剑一场。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转过身,望著眼前面容姣好的女子,说道:“遇到不喜欢的,便直接说了。不要觉得斛律小子人还不错,就一定要喜欢。强扭的瓜对你来说既不甜,也不解渴。你喜欢的那个人,虽然是个散修,修为也不是很高,但为人还算正直。当个上门女婿,百年后你家应该会多个元婴境剑修。”

年轻女子轻轻“嗯”了一声。

韩楚风挥挥手,打趣道:“行了,赶紧走吧。这月黑风高的,你又是个黄花闺女,跟我在一起,你名声还要不要了到时候传出什么曖昧言语,顺著北俱芦洲那群王八蛋的嘴给我传到剑气长城,他娘的,老子还不得被人砍死”

年轻女子轻笑出声,道了句“保重”,转身离开。

月明星稀。

韩楚风返回小院。

婢女秋实趴在桌上打盹,春水嫻静地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婢女锦瑟似乎正在臥室內收拾床铺。春水见到韩楚风后,急忙伸手去拍打妹妹的肩头,却被韩楚风摆摆手,示意她们无需拘束,困了就去休息。

春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將秋实拍醒。

少女清醒后赶紧转过头去擦了擦嘴,以免在客人面前露出丑態。

韩楚风问道:“白素回来没有”

春水秋实连连摇头。

锦瑟从臥室內出来,说道:“白姑娘应该在杏花坊喝酒。”

鯤船的杏花坊类似坊间的秦楼楚馆,里面的仙子可都是经过宗门调教过的。

秋实为了弥补之前的窘迫,说起了近日杏花坊的一桩趣事。

说有位四境的年轻修士,相中了一位白莲花儿似的漂亮清倌儿,最近两个月都耗在那边风花雪月,恩爱缠绵。这不算什么,传闻那修士还是个痴情种,至今还没摸过清倌儿的手,也真是够正人君子的。

少女说起情情爱爱,难免添油加醋。

韩楚风听后也就呵呵笑了几声。

他拿起桌上青瓷盆里名叫长春橘的灵果,喊来锦瑟,让她领著自己去杏花坊找白素。

至於春水秋实二人,韩楚风便让她们先去休息,同时指了指桌子上的这些瓜果,说道:“这东西挺不错的,你们不用拘著,吃完了以我的名义去要,想要多少要多少。打醮山欠了我好大的人情,吃几个瓜果算得了什么。”

性情温婉的春水不敢动。

她不动,秋实更不敢动了。

跟在韩楚风身边的锦瑟倒是听说过韩楚风的秉性,毫不客气地拿了四个,两个长春橘两个火梨,要分与青黛吃。

韩楚风笑了笑:“这才像话。”

春水、秋实便不再坚持。

毕竟这么一颗瞿芦洲鲜草山特產的长春橘,吃入腹中后,便抵得上她们一旬苦修积攒的灵气了。

修行无捷径,那是说给天才练气士们听的,要他们戒骄戒躁,脚踏实地,步步登天。

但是修行分明又处处是捷径,是所有野修散修、资质平平的仙家外门弟子的共识。只要有钱,吃饭都是修行。有家世有天赋,住著灵气充沛、“不请自来”的洞天福地,睡觉都是修行。

就像春水、秋实、锦瑟、青黛这类婢女,每月辛苦积攒下来的例钱,要么换作长春橘之类的灵果、低品丹药,每一口都吃得心酸,却仍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给人为奴为婢。

遇到好相处的贵客,比如韩楚风和陈平安这种,日子还会好过些。

可若是遇到那些不通情理或者仗势欺人的,日子便要难过得多。

修行路上点点滴滴,像她们这种,或许此生都无望中五境。

但见过山上的壮阔风光,哪怕只是远远瞧见了,谁又愿意安心当个山下凡人

韩楚风领著锦瑟走后,春水轻轻嚼著长春橘,神色有些黯然。

反倒是妹妹秋实,吃得那叫一个开心,毕竟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秋实吃著长春橘,含糊道:“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好像有点不开心呢”

春水缓过神,微微一笑:“没什么。”

她其实在想,天底下第一桩大考,应该就是投胎吧

杏花坊外,一大一小两个脑袋蹲在外面,不知在说些什么。

其中一个便是青衣小童韩灵均。

韩灵均余光瞥见自家老爷后,急忙要大声喊叫,却被韩楚风一个微怒的眼神嚇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韩楚风一阵头大,对锦瑟说道:“你去把白素那死丫头给我喊出来。”

锦瑟应了声,快步进去。

没多时,白素醉醺醺地从里面出来,身后跟著满脸羞愧的青黛。

韩楚风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意,不断劝说自己:没关係,我的婢女,喝个酒而已,有什么的,是吧。

丰神俊朗的年轻人转身就走。

夜里,韩楚风在臥室睡觉,白素在门外抄写三百遍圣贤文章。春水秋实四个丫鬟住在隔壁厢房休憩,只要韩楚风轻轻拉动床头的银质铃鐺,她们就会隨叫隨到。

这一觉,韩楚风睡到中午。

婢女春水没有来敲门喊醒韩楚风,在外边有条不紊地打扫房屋。

锦瑟、青黛和秋实正在准备早餐。

韩楚风出门时,瞧见白素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酣。换了一身衣裳的春水敲门进来,施了个万福,略微侧身之时,衣裳便愈发熨帖她的丰腴身材了。

“韩剑仙,隔壁的陈公子早早就醒来了,是否喊他一同用膳”

韩楚风点点头:“去吧。”

这时白素也醒来了,伸了个懒腰,嘴角流著口水。韩楚风无奈摇了摇头,说道:“困了就进屋睡吧。真的是,你下次再去逛那些地方时能不能注意些”

白素“哦”了声,笑嘻嘻说道:“知道了,主人。”她將昨日抄写的文章递给韩楚风,“三百遍,一字不少。抄得我手都酸了。”

韩楚风看了眼那些鬼画符的东西,无可奈何。

眾人吃过早点,白素领著青衣小童和青黛又出去閒逛了。

春水则询问韩楚风今天是否要出门走走,顺便介绍了这艘渡船的一些游玩去处。

几乎天底下每艘跨洲渡船都会有的胭脂花粉地,除此之外,有各色商铺,有酒楼赌档,有兵器铺子,有飞剑传讯的驛站,林林总总,五花八门。

韩楚风知道,像这类鯤船,房间客人若是购物,她们都是有赏钱的,有些人因此一夜暴富。

不过客人买不买,或者买什么,她们无权过问,哪怕全程什么都不买,她们也不敢有异议。

所以想让那些贵客心甘情愿花钱,就只能尽心尽力地伺候,不能有半点怠慢心理。便是有些特殊要求,只要不太过分,或者两情相悦,也是可以接受的。

陈平安依旧选择练字习武,日子枯燥乏味。

春水倒是无所谓,甚至还会偶尔帮陈平安研墨。

韩楚风看了会儿,便笑道:“陈平安,你们俩这叫红袖添香素手研磨,搁在才子佳人小说里,一来二去,就该两情相悦一起卷被窝嘍。”

春水顿时臊了个大红脸。

陈平安忍不住埋怨:“韩大哥,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韩楚风摆摆手,说道:“春水,你这些日子就跟在陈平安身边吧,照顾他的起居。”

春水不敢不从,施了个万福应下了。

韩楚风则领著秋实和锦瑟四处閒逛。

走下楼梯,韩楚风瞧见一个身穿老旧道袍、髮髻別著木簪、背负木剑的年轻道士。韩楚风一愣,这人好像有些眼熟啊。

锦瑟顺著他的视线望去,说道:“韩剑仙,看道袍样式,应该是中土神州龙虎山的弟子。”

韩楚风没回应。观其境界不过堪堪躋身三境,年纪也不大。韩楚风有些不確定,朝著年轻道士走去,锦瑟和秋实跟在后面,有些好奇。

早已饿得头晕眼花的年轻道士,心湖中忽然听到一个温润的嗓音:“这位道长,你可是北俱芦洲指玄峰林九玄的师兄弟你可知他最近在做什么”

背负桃木剑的落魄道士转头望来,瞧见一位面容俊美的公子笑著望向自己,身边跟著两位动人的婢女。

道士有些茫然,他修为不高,还不能传音,便说道:“指玄峰林九玄,按照辈分算是我的师侄。嗯,他这几年都在山下摆摊给人算命。”

韩楚风笑意更浓,依旧传音道:“道长的师父可是趴地峰火龙老哥”

年轻道士一愣,有些喜出望外,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在外面居然还有朋友。

年轻道士不说话,只是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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