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支出必有回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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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绿篱镇的流言，发酵得比地窖里的劣质麦酒还要快。
亚修拜了一位高阶游侠当师傅的消息，没多久就在整个镇子炸开了锅。
乡镇中信息的传递往往伴随着史诗级的畸变。
浅滩边。
捣衣的木槌重重砸在湿透的麻布上，溅起一圈白色的皂沫。
一名粗壮的洗衣妇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信誓旦旦地对着旁边的女人们比划：
“你们懂什么？图卡亲眼看见的！那位游侠大人连箭都没拔，就伸出这么一只手，‘咔吧’一下，把三人高的食人魔的脑袋捏成了肉泥！”
破旧酒馆。
木桌上满是黏糊糊的酒渍。
一个满脸通红的醉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木杯里的劣质麦酒四下飞溅。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冲着周围的酒客大吼：“食人魔算个屁！我表兄就在林子边缘打柴，他看得一清二楚！一箭！”
“就一箭！那头黑龙的脑袋，‘砰’的一下就炸了，脑浆下得跟下雨一样！”
深邃巷口。
阳光照不进的阴影里。
一个牙齿快掉光的老太婆神经质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冲着几个凑过来的脑袋神秘兮兮地道：“嘘……别乱话，那位大人可不是什么游侠。”
“我听大教堂里打扫卫生的杂役了，那是天上神灵留在人间的私生子，骨子里带着神格呢！”
对于这些终日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镇民来。
一个能单杀食人魔、甚至射爆巨龙的高阶职业者，不仅代表着不可思议的武力，更代表着绝对的安全、吃不完的肉食，以及跨越现有悲惨阶级的唯一门票。
造神运动的背后，是赤裸裸的生存本能。
大家除了感叹亚修家走了狗屎运之外，剩下的念头出奇的一致。
千方百计地让自家的儿子或女儿，和这对师徒攀上点关系。
维克多走在去往集市的泥泞路上。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四次遇到“意外”了。
前方，一个穿着粗布裙子，刻意在领口解开两粒扣子的年轻姑娘，手里提着一篮子青苹果，正算准了距离，脚下一滑，直挺挺地向着维克多的怀里撞了过来。
姑娘带着一阵劣质的脂粉味，擦着维克多黑色的猎装边缘扑了个空。
“吧唧”一声，结结实实地摔进了路边的泥坑里。青苹果滚一地。
相比于维克多这边的单方面绝缘，亚修家的那扇破木门，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物理冲击。
“砰！砰！砰！”
“亚修他娘！开开门啊！我家大女儿屁股大，好生养，不要彩礼，倒贴两袋细麦面！”
“滚开！亚修兄弟，看看我妹妹！镇上出了名的水灵！”
门外，刺耳的拍门声、媒婆的叫嚷声、甚至为了抢夺靠前位置而引发的推搡谩骂声混成一团。
镜头穿过那扇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门内，却是安静得很。
亚修的母亲大病初愈，脸色依旧苍白。
她已经连续拒绝了四五门亲事。
她很清楚，这些人在她们母子快饿死的时候连半块黑面包都不肯借，现在的热情，全是包裹着毒药的蜜糖。
昏暗的房间角里。
亚修盘腿坐在干草堆上。
外界的嘈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障彻底隔绝。
少年的手里握着一把新买的剥皮刀，刀刃在灰色的磨刀石上匀速推拉。
“沙……沙……”
每一次金属与石块的摩擦，都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呼吸节奏。
他的肩膀没有因为门外的砸门声而产生任何多余的晃动。
镇的狂热还在继续。
然而，在这片喧闹的集市背后，在那高耸入云的十字架阴影之下。
圣光教堂安静地矗立着。
阳光穿过教堂侧面那扇描绘着圣徒受难图的彩色玻璃，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色块。
一双藏在纯白罩袍下的冷酷眼睛，正透过玻璃的缝隙，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街道上这场荒诞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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