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悬空石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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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气味她认得太清楚了。
前世为人时，她曾经在一些作坊外，闻过差不多的味道，只不过没有当下这般醇厚。
这应该是五谷经过长时间发酵、在深缸里久藏陈酿，才会散发出的酸香，也就是醋味。
荒山深谷，有酿醋的酸香，明不远处必定有人烟。
潘芮伏低身子，借着谷底几块巨大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只探出半个脑袋，迎着风刮来的方向查探。
她屏住呼吸，顺着风向往高处望去。
在距离谷底极高、几乎垂直的半山绝上，竟然贴着一片灰白色的屋舍，全是用石头一块块垒起来的，顺着崖天然的凹陷处见缝插针地挤在一起。石屋与石屋之间，隐约能看到几条窄窄的悬空木栈道相连。
在最高处，甚至还有一片规模不的殿宇，殿宇的下半截完全悬空探出崖外，毫无遮挡，全靠底下几十根粗壮的木柱死死顶在深深的干裂石缝里支撑。
此刻山风猛烈，悬在半空的木质楼阁仿佛随时会坠入万丈深渊，却又稳如磐石地嵌在那片绝上。
隐隐约约地，风中似乎还夹杂着微弱的犬吠。
能在连泥土都抠不出一捧的险恶绝上扎根，并且酿出如此醇厚的酸醋，这方天地间的人类，骨子里似乎也透着和红岩绝一样的冷硬与顽强。
潘芮只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
人类的聚，意味着变数和麻烦，避开永远是荒野生存的上策。
潘芮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走到还在石头后捂着鼻子装死的潘茁身边，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弟弟的后颈，喉咙里发出绵长平稳的呼噜声，丹田内的气旋微微一动，几缕灵气萦绕过去，悄悄压下了他鼻端的酸涩。
感受到姐姐熟悉的体温，潘茁这才试探着抬起头，委屈地拿大脑袋在潘芮肩膀上蹭了蹭，感觉鼻子的不适退去大半，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潘芮没有出声，只是用肩膀轻轻顶了顶他，示意跟紧。
为了不惊扰那片高高悬在半空的石屋，她领着潘茁，紧紧贴着峡谷另一侧崖下的浓重阴影里走。
哪怕踩在碎石坡上极容易滑倒，潘芮每一步也得极其轻缓，庞大沉重的身躯在乱石间穿梭，几乎没有发出石块碰撞的声响。
潘茁虽然走得跌跌撞撞，但也学着姐姐，放轻脚步，压低了喘气声，之前在泥水里练出来的稳当底盘，此刻派上了用场，哪怕踩在打滑的碎石上，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摔个四脚朝天。
姐弟俩借着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从那片崖村的正下方绕了过去。
直到走出了很远，峡谷的地势再次发生偏折，那让熊腮帮子发紧的酸涩气味才渐渐淡去。
身后的酸风还在峡谷里盘旋着，连同那座嵌在红岩绝上的石头村一起，像是一道无形的界碑，被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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