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身份迷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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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傲天被三位老人围在中间，三双布满老茧的手抓着他的胳膊和手腕，那份沉甸甸的热度让他那颗平时被懒散包裹着的心里涌起了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他低头看着宋济民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声音放轻了一些："宋老，这针法确实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具体来历，恕我不能细说。但您放心，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没丢。还在。"
宋济民攥着他的手，用力地握了三下，才慢慢松开了。他退后一步，弯下腰，把手杖从地上捡起来，站直身体，朝谭傲天深深地鞠了一躬："谭先生，今天你让老头子我开了眼界，也让我宋家上下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医术。这一躬，我替龙国中医鞠的。"
谭傲天站在那里，被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深深弯下的背影迎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把那个佝偻的身形和站直的年轻身影重叠在一起，在大厅的地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不分彼此的影子。
宋济民那双手从谭傲天胳膊上松开之后，他退后半步，浑浊的目光却依然牢牢锁在谭傲天脸上。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脑子里把某根断掉的线重新接上，然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审慎的试探："谭先生，你这套金针刺穴的针法，让我想起一位故人……琼海市谭家。他们家祖传的就是一套金针玄黄针经，当年在琼海中医界独一份，别家连边儿都摸不着。你姓谭，又会这套针法，你该不会是谭家的后人吧？"
谭傲天的表情没变，可他的眼皮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那位姓张的老中医已经跟着点了头："对对对！谭家确实有一个跟你同名的年轻人，也叫谭傲天。那孩子小时候我就见过，天赋极高，七八岁的时候就能认全三百多个穴位，十四五岁的时候已经能独立施针了。当时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说，这孩子以后必定是中医界的一颗新星——"他顿了一下，语气微微沉了沉，"可惜后来听说他入伍当兵去了，再后来……有人说他牺牲了。唉，那么好的苗子……"
姓李的老中医摇了摇头，接口道："我也听说过这事。谭家那孩子要是在的话，今年应该也跟你差不多年纪了。可他不是已经......"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未尽的尾音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三位老者的目光同时落在谭傲天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谭傲天沉默了两秒，现在时机没到，他当然不会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想了下，他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自然的从容，像在聊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三位前辈，我确实姓谭，可我并不是谭家的那个谭傲天。我这套针法，是跟一位民间的老师学的。他老人家不愿意透露姓名，说过不希望我到处张扬他的来历，所以我也不能多说。只不过......"他笑了笑，带着一点无奈的调侃，"我确实经常被人认错成谭家那位，同名同姓的人也不算太少嘛。"
宋济民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谭傲天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施针时惯用的那只手，掌心和指腹的茧子分布位置确实跟他认识的那个谭家后人有相似之处，可也有明显不同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记得谭家的那套金针玄黄针经只剩下半卷残本，里面记载的内容远不如今天谭傲天施展出来的那么完整、那么精深。如果眼前这个人真是谭家子弟，他应该只学到那半卷的内容，不可能把整套针法练到这个纯熟的地步。
宋济民又打量了谭傲天片刻，最终微微点了点头，像是说服了自己："你说得也有道理。谭家的金针玄黄针经只剩半卷残本，你刚才那套针法明显比那半卷丰富太多了。你要是真只学了半卷，不可能有今天这个水平。看来确实是我多心了。"
谭傲天心里那颗石头轻轻落了一半。他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事实跟宋济民的逻辑推理恰恰相反。谭家确实只剩半卷残本，可他谭傲天偏偏就是那个靠半卷残本自己悟出了全套针法的怪胎。别人看半卷只能学半卷，他看到半卷能把剩下那半卷从脑子里"补"出来。这事儿说出来别说宋济民不信，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离谱。
他顺水推舟地补了一句："我那位老师也说，这套针法在他手上搁了几十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传。他说学这东西光靠努力不行，还得有点天分。他看我勉强还算有点悟性，就传给我了。"
宋济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严肃了几分："谭先生，恕我直言。你能把金针玄黄针经学到这个程度，绝不只是'勉强有点悟性'那么简单。这套针法失传了一千多年，不是因为老祖宗们不肯传，而是因为后世能同时拥有足够毅力和足够天赋的人太少。我学了六十年针灸，自认功夫不算差，可让我拿着那半卷残本去悟，我悟一辈子也悟不出你今天施展出来的那些东西。"
张老和李老在旁边猛点头。张老扶着手杖，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诚恳："谭先生，您今天既然来了，老头子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您多留一会儿，给我们讲讲这金针玄黄针经的道理？不敢奢望您传授全套，只要能指点几句，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多学点东西，救人时多一分把握，那就足够了！"
谭傲天看着面前那三位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老人，一个个用那种"老师您别走"的眼神望着他，心里那股哭笑不得的感觉又翻上来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有事，可宋济民已经拄着手杖往前又挪了半步，声音带着一种让他没法拒绝的恳切："谭先生，我让郭大夫去泡壶好茶，您坐下喝杯茶再走行不行？就一会儿。"
谭傲天看着那双布满了老年斑却依然灼热的眼睛，那句"我真有事"在嘴边滚了两滚，硬是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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