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精神崩溃·白璃援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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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心魔。<\/p>

不是执念容器。<\/p>

是那个在急诊科值夜班时接到阴阳玉佩的男人，是那个在唐代修行三年后回到现代只过了三个月的穿越者，是那个总被白璃骂“傻狗”却从不还嘴的医生。<\/p>

他是揭穿者。<\/p>

是清道夫。<\/p>

是专门收拾这种烂摊子的人。<\/p>

所以哪怕身体快散架了，他也得撑住。<\/p>

北斗镇邪阵还在运转，七盏灯的火苗微微摇曳，金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个跪地却未倒的身影。他的手掌仍贴在地面，掌心朝下，像是死死按住了什么。<\/p>

黑气已经没了。<\/p>

心魔本体被压缩到极致，正在被他的噬念印一点点消化。<\/p>

但这过程远没结束。<\/p>

相反，才刚开始。<\/p>

他能感觉到，那团执念还在他体内翻腾，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四处冲撞，试图找到出口。他的经脉在烧，骨头在响，连魂魄都开始发烫。<\/p>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最难熬的部分——转化。<\/p>

把这些黑暗的东西，炼成自己的力量。<\/p>

可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p>

他只能跪着。<\/p>

撑着。<\/p>

等着。<\/p>

密室里安静得可怕。<\/p>

水晶棺中的银发女子一动不动，双眼紧闭，手指不再抽动，呼吸全无，像个真正的死人。她的躯壳已经成了执念转移的媒介，现在正被动承载着那场吞噬的余波。<\/p>

唐阳俊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p>

但他没闭眼。<\/p>

他知道，只要他还醒着，这场吞噬就没失败。<\/p>

只要他还没倒下，这局就算没输。<\/p>

他咳出一口黑血，落在阵纹上，晕开一小片暗色痕迹。<\/p>

然后，他缓缓地，把另一只手也按在了地上。<\/p>

双掌贴地，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祈祷。<\/p>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p>

但要是有人能读唇，会看到他说的是：“再来啊……老子还没完。”<\/p>

他以为自己还能撑。<\/p>

结果下一秒，肋骨深处传来一阵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人拿锉刀在刮他的骨头。他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黑血涌上来，这次连咽都咽不下去，直接从嘴角淌了下来，在地上积成一小滩。<\/p>

意识开始断片。<\/p>

前一秒他还记得自己在哪儿，下一秒眼前就变成了急诊室的天花板。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护士喊他：“唐医生，3号床心跳停了！”他冲过去按压，可病人脸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黑气，冲他笑。<\/p>

画面一转，他又站在唐代的茅山道观里，玄真子递给他一本残卷，说：“此术逆天，慎用。”他接过，翻开第一页，字迹瞬间化成黑虫往他眼里钻。<\/p>

再一晃，他看见白璃站在昆仑雪峰上，回头看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可他听不见。<\/p>

他想喊她名字，却发不出声。<\/p>

他想抬手，手指却不听使唤。<\/p>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抽空，记忆、情绪、身份，全都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漏走。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跪在这儿，更不知道掌心为什么这么烫。<\/p>

他只知道一件事：不能放手。<\/p>

可他的手已经开始发抖。<\/p>

指尖抽搐，掌心出汗，连最后一点力气都在流失。<\/p>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脖子上的玉佩突然发烫。<\/p>

不是温热，是滚烫，像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片贴在皮肤上。他本能地哆嗦了一下，眼皮猛地一跳。<\/p>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银光从玉佩表面渗了出来。<\/p>

那光很淡，像是月光穿过云层，落地即碎。但它确实存在，并且在空气中缓缓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长发及腰，旗袍裹身，眉眼冷艳。<\/p>

白璃的残魂。<\/p>

她浮在唐阳俊身后，看着他跪在地上，浑身裂痕冒着黑烟，掌心死死按着阵纹，嘴里不断溢出黑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p>

她的眼神变了。<\/p>

没有毒舌，没有嘲讽，也没有平日里那种“你又作死”的嫌弃。<\/p>

只有痛。<\/p>

纯粹的、压抑不住的痛。<\/p>

她没说话，直接俯身，双手轻轻按在唐阳俊后背上。<\/p>

一股温和的妖元顺着她的掌心流入他体内。<\/p>

起初很慢，像细水渗进干涸的土地。可刚进入经脉，就被噬念印本能排斥——唐阳俊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爆出一声闷哼，嘴角再次喷出黑血，整个人向前一倾，差点趴下。<\/p>

白璃没撤手。<\/p>

反而咬牙，加大输出。<\/p>

“别怕，是我……傻狗，这次换我护你。”<\/p>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p>

妖元绕开识海主脉，从脊柱侧络缓缓渗透，避开噬念印最激烈的反应区。她像在拆一颗定时炸弹，一根线一根线地剪，不敢快，也不敢停。<\/p>

唐阳俊的抽搐渐渐减轻。<\/p>

混乱的识海中，某处突然亮起一丝光。<\/p>

他睫毛动了动。<\/p>

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嗯”。<\/p>

白璃看见了，眼神一松。<\/p>

但她没停。<\/p>

继续输送妖元，直到一团温润的力量在他心口凝成屏障，像一层薄膜，暂时隔绝了体内乱窜的执念洪流。<\/p>

唐阳俊的呼吸终于稳了些。<\/p>

裂开的皮肤不再冒黑烟，掌心也不再发烫到灼伤地面。他依旧跪着，但脊背没再往下塌，手指也重新抠进了地里。<\/p>

他还活着。<\/p>

而且，还知道自己是谁。<\/p>

白璃看着他后颈上那道被血糊住的伤疤，忽然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p>

她想收回手。<\/p>

可刚一抽离，唐阳俊的身体就晃了一下，心口的屏障微微颤动，像是要裂开。<\/p>

她立刻又按了回去。<\/p>

“行吧，”她叹了口气，“算我欠你的。”<\/p>

她闭上眼，眉心浮现细汗，银发边缘开始泛灰，像是被漂白了一截。她的虚影变得半透明，轮廓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散。<\/p>

但她依旧维持着双手覆背的姿势，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妖元渡进他体内。<\/p>

密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p>

一重一轻。<\/p>

一急一缓。<\/p>

像某种无声的契约，在生死边缘悄然续签。<\/p>

唐阳俊的睫毛又动了一下。<\/p>

这次，他缓缓睁开了眼。<\/p>

瞳孔浑浊，布满血丝，可里面终于有了焦点。<\/p>

他没回头。<\/p>

但嘴唇动了动。<\/p>

这次，有人看清了他说的什么。<\/p>

“……你头发，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