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体力不支·相互扶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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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崖缝里钻进来，像钝刀子割脸。唐阳俊一脚踩在结冰的岩脊上，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膝盖重重磕在岩石边缘。他没出声，手撑着地，想站起来，手臂却抖得厉害。<\/p>
前面那道月白身影停住了。<\/p>
白璃回过头，银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回来，蹲下，背对着他。<\/p>
“上来。”她说。<\/p>
唐阳俊喘着气，咧嘴一笑：“我可不轻。”<\/p>
“比你当年从茅山滚下来时轻多了。”她声音不大，但够冷，够硬，像块冻实的冰。<\/p>
他没再推辞。趴上她的背，双臂环住她肩膀。她站起身，脚步稳得不像在爬雪山，倒像是走在自家后院。冲锋衣摩擦发出窸窣声，他把脸往她肩窝里埋了埋，呼出的热气在她颈侧凝成一层薄霜。<\/p>
“你还记得那会儿？”他问。<\/p>
“记得你摔断了左臂，还非说自己是跳崖练轻功。”她踩上一块凸起的黑岩，雪粉簌簌落下，“我说送你去镇医院，你非说茅山术能治，结果自己画符贴胳膊上，疼得半夜嗷嗷叫。”<\/p>
“那是驱邪。”他辩解，“我这人阳气重，鬼魂缠身。”<\/p>
“嗯，缠得你连拐杖都拿反了。”<\/p>
两人沉默了一阵。风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远处云雾翻涌，峰顶还在看不见的地方。白璃的脚步一直没停，但呼吸开始变沉，每一步踏进积雪，都会陷下去几寸。<\/p>
唐阳俊察觉到了。她的肩膀比刚才绷得更紧，后背肌肉微微发颤。<\/p>
“放我下来，我能走。”他说。<\/p>
“闭嘴。”她嗓音有点哑，“再撑一会儿。”<\/p>
他没动，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体温透过两层衣服传过去，谁也没说话。雪坡陡得几乎垂直，每一步都像在往上拔一根钉进山体的铁钉。<\/p>
又走了十几分钟，地形稍微平缓，出现一小片勉强能落脚的平台。白璃停下，没让他下来，反而单膝跪地，借势卸掉一部分重量，喘了口气。<\/p>
“歇会儿？”唐阳俊问。<\/p>
“不是。”她摇头，“你快睡着了。刚才说了句‘我妈做的红烧肉最好吃’，说完脑袋一歪，差点咬到我耳朵。”<\/p>
“有这事？”他摸了摸下巴，“可能真是梦到了。小时候我妈总说，将来娶媳妇得上门，图个安稳。我说那我不成倒插门了？她抄锅铲追了我半条街。”<\/p>
白璃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p>
“现在不还是倒插门？”她说。<\/p>
他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山壁间撞出回响。这一笑牵动了全身酸痛，但他没忍住。太久了，太久没说过这些事。父母走得早，祖父也不在，有些话藏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是从嘴里溜出来的，不是憋在心里。<\/p>
“你说得对。”他靠在她背上，声音低了些，“我这辈子最不讲道理的事，就是非得回来找你。诊所、职称、房子、医保，全扔了。别人说我疯，其实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再当个只能救活人，救不了心的医生。”<\/p>
白璃没接话。但她抬手，把他的胳膊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得更稳。<\/p>
“你累吗？”他问。<\/p>
“废话。”她吐出两个字，站起身，“狐族背过最轻的是只麻雀，最重的是座庙。你算中间偏上。”<\/p>
“那你现在……还有力气？”<\/p>
“没有。”她坦然承认，“但我比你清醒。你再迷糊下去，等真到了山顶，连站都站不住。”<\/p>
他闭上嘴。她继续走，步伐依旧稳健，但频率慢了半拍。雪越积越深，有时一脚踩进去，直接没到大腿。她不得不用力拔腿，每一次发力，都能感觉到背部肌肉的紧绷。<\/p>
唐阳俊把脸贴在她后颈，低声说：“一定会救出她。”<\/p>
白璃顿了一下。<\/p>
“嗯。”她说。<\/p>
一个字，轻得像雪落在睫毛上，却压得整座山都静了。<\/p>
他们继续往上。坡度越来越陡，风也愈发狂暴，吹得人几乎站不稳。白璃一只手扶着岩壁，另一只手抓着登山绳，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唐阳俊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搂着她，感受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次脚步落地的震颤。<\/p>
他知道她在透支。<\/p>
他也知道，她不会停下。<\/p>
十年前急诊室那件白大褂还锁在木箱里，纸条上写着“别回头”。那时他以为自己是在逃命，后来才明白，他一直在找一个人——一个愿意为他烧掉三尾、甘愿沉睡千年、哪怕只剩一丝残念也要提醒他“别走中间路”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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