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金手指启·将军执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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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送行时的眼泪，乱葬岗里的黑雾，祭坛上那道不肯低头的身影。最让他堵的是最后那句“我不想”。不是求饶，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平静的拒绝。就像一个医生连续值了七十二小时班，终于撑不住了，跟领导说：“我不行了，让我歇会儿。”<\/p>
可没人让他歇。<\/p>
唐阳俊摸了摸颈间的玉佩，又看了眼身后。白璃的位置已经看不见了，被黑暗吞了。他知道她安全，至少暂时是。灵狐玉佩有自保机制，只要她还有气息，就不会彻底消散。<\/p>
“你要是在这儿，肯定又要骂我多管闲事。”他低声说，“可这事儿……真撂不下。”<\/p>
他停下脚步，再次把手贴上石壁。<\/p>
这一次，没等他主动催动，噬念印自己动了。掌心一凉，黑气又来了，比刚才更浓，像是一股淤积多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画面再次浮现，但这次不是碎片，而是一段完整的记忆。<\/p>
将军躺在石台上，四肢被铁链锁住，胸口有个符咒，正缓缓渗血。黑袍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蘸着朱砂，在他额头上画符。将军突然睁眼，眼神清明，嘴唇微动。<\/p>
“我不想。”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p>
黑袍人笑了：“由不得你。”<\/p>
笔尖落下，符成，黑气涌入，将军的眼神重新变得浑浊。最后一刻，他右手食指微微翘起，像是想比个手势，但没完成，就被铁链拉了回去。<\/p>
唐阳俊松开手，后退一步，大口喘气。<\/p>
这一次，他确定了。<\/p>
这个将军，不是邪祟。他是被强行改造成兵器的忠魂，意识一直没彻底泯灭。他留下的SOS，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求救。他不想杀任何人，他只想结束这一切。<\/p>
“所以……你不该死在我手里。”唐阳俊盯着前方的黑暗，声音低沉，“你是受害者，不是敌人。”<\/p>
他站直身体，抹了把脸上的水，把冲锋衣拉链往上拉了拉。衣服沉得要命，但他没脱。冷也好，累也好，至少能让他保持清醒。<\/p>
他开始往前走，步伐比刚才稳了。<\/p>
脑子里的新计划正在成型。<\/p>
不杀，不能杀。杀了他，等于帮那个黑袍人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让他彻底变成没有意识的护国尸。得想办法唤醒他的残识，让他自己挣脱控制。也许可以通过执念反向追溯，找到他元神被困的位置；也许可以利用阴阳玉佩和噬念印建立短暂连接，让他看到现在的真相。<\/p>
方法还不明确，但他知道方向对了。<\/p>
他不是来除妖的，他是来救人的。<\/p>
哪怕这个人已经死了上千年。<\/p>
水越来越深，暗道也开始分岔。他站在三岔口，左右看了看，都没路标，也没提示。但他没犹豫，选了中间那条。<\/p>
直觉告诉他，那边有东西在等他。<\/p>
不是杀他，是等他。<\/p>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护心镜的震动渐渐和心跳同步，阴阳玉佩的温度也稳定下来。他不再觉得冷，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冷。<\/p>
就像习惯了急诊室里的血腥味，习惯了半夜被叫起来做手术，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面对那些说不出口的孤独。<\/p>
他走到一半，忽然停住。<\/p>
前方水面，浮着一块木牌。<\/p>
不大，巴掌宽，用红漆写着两个字：**止步**。<\/p>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写的，又像是临死前挣扎着画的。木牌随水轻轻晃动，背面有划痕，凑近看，是一串数字：**715**。<\/p>
唐阳俊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什么。<\/p>
七月十五，壬午年。<\/p>
将军下葬的日子。<\/p>
他伸手，把木牌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刻得极深，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剜出来的：<\/p>
“**若有人至此，请替我烧一封家书。**”<\/p>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p>
然后，他把木牌收进怀里，继续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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