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神牛负伤·不离不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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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坡渐渐变缓，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平地，积雪被风吹成了波浪状的纹路，像一片凝固的海。远处山影模糊，天色灰白，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阴云压境。<\/p>
唐阳俊抬头看了眼天，又摸了摸护心镜。<\/p>
镜子贴着皮肤，有点凉，但一直在微微发烫，像是某种回应。<\/p>
他忽然觉得肩上一沉。<\/p>
回头一看，白璃靠了过来，不是摔倒，也不是虚弱，就是单纯地靠了一下。<\/p>
“怎么？”他问。<\/p>
“冷。”她说。<\/p>
“刚才不还嫌我身上有中药味？”<\/p>
“现在更讨厌你出汗的馊味。”<\/p>
唐阳俊咧嘴一笑：“行，等出了这鬼地方，我立马洗澡，顺便给你带条围巾，雪白色的，配你这身旗袍。”<\/p>
“我要红色的。”<\/p>
“俗。”<\/p>
“我就俗。”<\/p>
两人说着，气氛松了些。<\/p>
神牛听着，脚步似乎也轻了半分。<\/p>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队伍来到一处背风的岩凹。这里积雪稍薄，地面露出些碎石，勉强能站稳脚。唐阳俊做了个手势，示意原地短暂停留。<\/p>
神牛没等命令，直接跪了下来，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背上的老道。<\/p>
黄袍道长顺势滑下，拄剑站稳，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带着冰渣的痰。<\/p>
“还活着？”唐阳俊递了瓶水过去。<\/p>
“死不了。”老头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我这把老骨头，比你以为的结实。”<\/p>
“别吹，刚才在牛背上都快成冰雕了。”<\/p>
“那是造型艺术。”<\/p>
白璃走到神牛身边，蹲下检查它的伤口。血暂时止住了，但皮肉已经开始发乌，说明毒素正在扩散。她皱眉，想再用狐火清创，手刚抬起来，神牛突然转头，用角轻轻顶了她一下，力道不大，但意思明确：别管我。<\/p>
她收回手，低声说：“你真是头犟牛。”<\/p>
神牛打了个响鼻，算是回应。<\/p>
唐阳俊走过来，蹲在它脑袋旁边，摸了摸它额头的独角。那角冰凉坚硬，上面还有几道旧裂痕，是早年跟山魈打架留下的。<\/p>
“等这事完了。”他说，“我给你在诊所后院圈块地，种草，搭棚，冬天烧暖气，夏天放空调，保证让你活得比小区宠物狗还滋润。”<\/p>
神牛眨了眨眼，眼皮慢悠悠地合上又睁开。<\/p>
“不信？”唐阳俊笑，“我啥时候骗过你？上次说给你买进口牛饲料，结果买了国产的，那是因为打折。”<\/p>
白璃忍不住哼了一声：“你连打折都能当成理由？”<\/p>
“那当然，省钱是为了以后给你俩办退休宴。”<\/p>
“谁要跟你退休。”<\/p>
“你不退也得退，我都想好了，等我们老了，就住进山里，养头牛，养只狐狸，每天晒太阳，讲当年怎么揍傀儡、烧符纸、骂道士。”<\/p>
黄袍道长插嘴：“那我呢？”<\/p>
“你负责直播，标题就叫《三个老东西的晚年生活》，保准爆火。”<\/p>
老头乐了：“行啊，打赏全捐，一分钱不留。”<\/p>
“您可真高尚。”<\/p>
几人说着，岩凹里难得有了点人气。<\/p>
神牛听着，耳朵抖了抖，尾巴轻轻甩了一下，像是在笑。<\/p>
它没站起来。<\/p>
但它也没闭眼。<\/p>
它就那么跪在雪地里，头微微扬起，望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山谷，仿佛已经看到了终点。<\/p>
唐阳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雪，对白璃说：“准备走了。”<\/p>
白璃点头，指尖又凝出一缕狐火，轻轻缠上神牛的蹄子。<\/p>
黄袍道长拄剑起身，深吸一口气，重新爬上牛背。<\/p>
神牛缓缓站起，动作比刚才更慢，右后腿明显在抖，但它撑住了。<\/p>
唐阳俊走在最前，手握桃木剑，目光坚定。<\/p>
白璃跟在他右侧，旗袍下摆拂过雪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p>
神牛背着黄袍道长，一步步向前，蹄印深深浅浅，像一串不肯断的句号。<\/p>
风又起来了，雪片斜着打过来，迷了人眼。<\/p>
唐阳俊抬手抹了把脸，继续往前走。<\/p>
他的脚步很重，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踩进雪里。<\/p>
但他没有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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