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谢恩痛哭·记忆片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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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爷爷走了，他一个人守灵三天，一滴泪没掉。他觉得男人不该哭，尤其是医生，更不该在人前崩溃。<\/p>
可今天他跪在这儿，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p>
他知道外面世界照常运转。狗还在追车，喇叭还在摁，隔壁早餐铺子已经开始炸油条，香味顺着窗户飘进来。太阳已经爬上屋檐，照得玻璃反光刺眼。<\/p>
可屋里这片空间，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p>
只有他的呼吸声，和床上那人极其微弱的鼻息，在缓慢交织。<\/p>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手里的那只手又动了。<\/p>
这次不是指尖，而是整只手，极其缓慢地翻了个面，掌心朝上，像是在回应他。<\/p>
他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p>
“师叔？”他低声喊，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你能听见是不是？你要是能听见，就捏我一下。”<\/p>
他等着。<\/p>
一秒，两秒，三秒……<\/p>
那只手慢慢合拢，拇指和其他四指轻轻一收，真的捏了他一下。<\/p>
力道轻得像羽毛扫过，但真实存在。<\/p>
唐阳俊整个人僵住了。<\/p>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他只能用力眨眼睛，把更多的泪逼出来，然后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鼻子吸了两下，重新握住那只手。<\/p>
“你别走。”他说，“你答应过请我吃火锅的，你还欠我一顿毛肚黄喉加鸭血。你要是敢现在走，我这辈子都不超度你，让你在阴间当孤魂野鬼，天天被饿狗追。”<\/p>
他本想说得轻松点，可声音还是抖。<\/p>
那只手又动了下，这次像是在笑。<\/p>
他低头看着，忽然发现道长左手小指上戴的那个铜戒，原本黯淡无光，此刻竟泛出一丝温润的青色光泽，像是被什么力量缓缓唤醒。<\/p>
他没多想，只是把那只手捧得更紧了些。<\/p>
“你休息，我守着。”他说，“你要是醒了，记得叫我一声。我不走，哪儿都不去。”<\/p>
他重新跪好，脊背挺直了些，不再把头低下去。眼泪还在流，但他已经不擦了，任它自己干。他盯着道长的脸，盯着他每一根睫毛，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p>
阳光继续往上爬，终于越过了被角，照在道长灰白的鬓角上。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像风吹过枯叶的边缘。<\/p>
他看到了。<\/p>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一点点翘起来，带着泪，笑了一下。<\/p>
窗外，一只麻雀飞过，落在窗台上，歪头看了屋里一眼，又扑棱棱飞走了。<\/p>
屋里的香炉空了，符纸烧尽了，时间走得慢得像凝固。<\/p>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回来。<\/p>
那只手还握在他手里，暖了一点。<\/p>
他没数心跳了。<\/p>
他只是坐着，跪着，守着。<\/p>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一声轻响。<\/p>
他没回头。<\/p>
他知道是谁来了。<\/p>
但他没动，也没出声，依旧盯着床上的人，手仍紧紧握着那只渐渐有了温度的手。<\/p>
脚步声停在门口。<\/p>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p>
他仍没回头。<\/p>
阳光照在床单上，那条金线已经移到了胸口位置。<\/p>
床上的人，呼吸似乎深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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