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暗流涌动·阴无极现身前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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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风吹的。今晚压根没风。<\/p>
他眯起眼。光幕的东南角,一丝黑线从底下往上爬,像有人拿毛笔蘸了墨,在金纸上画了一道。那线只存在了不到两秒,就散了。<\/p>
“你看到了?”他问。<\/p>
黄袍道长没回头:“嗯。”<\/p>
“不是余波?”<\/p>
“不是。”<\/p>
“也不是我们哪个符没画好?”<\/p>
“不是。”<\/p>
唐阳俊走回窗边,盯着那片区域。街上没人,路灯昏黄,地面影子平平整整。可就在他盯着的时候,路灯下的影子边缘,像被热水烫过的塑料,微微卷曲了一下。<\/p>
“它在碰。”黄袍道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不是撞,是碰。试探。”<\/p>
“阵法没破。”<\/p>
“但它知道我们在哪儿。”<\/p>
“它也知道我们累了。”<\/p>
两人沉默。<\/p>
黄袍道长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铃,往地上一撒。铃铛滚了几圈,停住。其中一个突然自己转了个方向,铃舌朝东。<\/p>
“影蚀回来了。”他说,“比上次快。”<\/p>
唐阳俊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黄布袋。那里面是最后一张主控符,能撑十分钟。十分钟够干什么?不够喝一碗面。<\/p>
“你说它现在在哪?”他问。<\/p>
“不在井里。”黄袍道长摇头,“在影子里。谁的影子都行,但它挑软的吃。”<\/p>
“王洪科?”<\/p>
“早被它吸干了。现在它用的是镇子的影子——路灯的,树的,房子的,人的。它在啃这座镇的魂,一口一口,不急。”<\/p>
唐阳俊看向院子里那只猫。猫还在舔爪子,尾巴摆动,影子却僵着,像被钉在地上。<\/p>
“它连猫都不放过。”<\/p>
“猫活得久,影子结实。”黄袍道长苦笑,“换个人,早被吃空了。”<\/p>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铜铃偶尔轻响一声,像在提醒他们:还在动。<\/p>
唐阳俊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墙角,抽出鬼王剑。剑身冷,没反应。他试着往地上画了个符,剑尖刚落,整把剑猛地一震,差点脱手。<\/p>
“别画!”黄袍道长一把按住他手腕,“你现在画的不是符,是请帖。”<\/p>
“什么意思?”<\/p>
“阵眼稳着的时候,你能借力。现在阵眼在抖,你一画,等于把缺口指给它看。”<\/p>
唐阳俊收回剑,喘了口气。刚才那一震,震得他虎口发麻,像是有人在剑另一头跟他较劲。<\/p>
“所以咱们现在啥也不能干?”<\/p>
“能干的事不少。”黄袍道长从桌上捡起一张符,撕成两半,又拼回去,“可以等,可以熬,可以装死。但不能主动出手。它就等着我们犯错。”<\/p>
“它想让我们干嘛?”<\/p>
“让它出来。”<\/p>
“它出不来?”<\/p>
“能出,但代价大。它得找个‘门’,还得是自愿的。现在它在等那个‘月诞女’,等她自己走过来,跪下,说‘我献祭’。”<\/p>
“查龙在找她?”<\/p>
“查龙早死了。”黄袍道长冷笑,“他头飞出去第三次,就没再回来。现在是阴无极自己在找。”<\/p>
唐阳俊盯着窗外。光幕又抖了一下,这次范围更大。东南角的黑线爬得更高,几乎到了三分之一。<\/p>
“它在加速。”<\/p>
“因为它知道我们撑不住。”<\/p>
“你也说了,它在试探。”<\/p>
“试探也是进攻。蚊子叮人,一开始也是试探,后来就吸血了。”<\/p>
唐阳俊走到供桌前,重新点了三炷香。香火升起,笔直向上。他盯着香烟,看它怎么散。<\/p>
烟散得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飘不起来。<\/p>
“灵气又被污染了。”他说。<\/p>
“嗯。”<\/p>
“咱们布的阵,是在漏。”<\/p>
“不是漏,是被咬。”<\/p>
“能补吗?”<\/p>
“补了也白补。它咬的是‘规则’,不是‘东西’。你补墙有用,可要是地基被人挖了,你贴再多瓷砖也没用。”<\/p>
唐阳俊靠着墙滑坐下去。他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这种累法,像连续值了三个夜班,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但你还得站着。<\/p>
“你说玄真子当年是怎么封它的?”<\/p>
“拿命换的。”<\/p>
“咱俩有命吗?”<\/p>
“有。但不一定够。”<\/p>
“不够也得给?”<\/p>
“不然呢?让全镇人变成影子饲料?”<\/p>
唐阳俊没再问。他知道答案。<\/p>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抬头看天。月亮还没出来,云层厚,压得低。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温的。护心镜也正常。<\/p>
可他心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p>
他回到屋里,看见黄袍道长正用桃木剑尖蘸朱砂,在地上画一个小阵。剑尖刚落,朱砂线立刻变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吸走了颜色。<\/p>
“不是幻觉。”黄袍道长收剑,“是它在回应。”<\/p>
“它知道我们发现了。”<\/p>
“它一直知道。”<\/p>
唐阳俊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被染黑的线。黑气顺着地面爬了几寸,碰到墙角才停下。墙角那只猫,突然炸毛,转身就跑,影子却留在原地,被黑线一点点吞进去。<\/p>
“它连影子都能留下。”唐阳俊说。<\/p>
“因为它已经来了。”黄袍道长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不是要来,是已经在了。它的影子,正在吃这座镇子的魂。”<\/p>
唐阳俊望向街角。路灯下,一个行人走过,影子拖在身后。可那影子的边缘,正在缓缓扭曲,像被无形的口器啃噬。<\/p>
他没动。<\/p>
他知道,动也没用。<\/p>
他只能等。<\/p>
等它现身。<\/p>
等它破封。<\/p>
等那场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看完的大战。<\/p>
他走回堂屋,取下鬼王剑,抽出剑鞘,用布慢慢擦拭剑身。剑面映出他自己的脸,胡子拉碴,眼窝发青,像个刚从工地下班的民工。<\/p>
黄袍道长撕下最后三张五雷符,贴在剑鞘上。符纸刚贴稳,就泛起一层黑晕,像是被火烧过。<\/p>
“别想着赢。”他低声说,“先想着怎么撑到天亮。”<\/p>
唐阳俊没回答。他把剑插回鞘,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根救命的浮木。<\/p>
两人并肩立于窗前,凝视着被黑气蚕食的光幕,不再言语。<\/p>
猫蜷在院角,眼睛睁着,一眨不眨。<\/p>
它的影子,只剩下一小片脚印形状的黑斑,还在缓慢缩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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