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我醒之时·唯你相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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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旗袍，银发及腰，琥珀色的瞳孔正看着他。<\/p>
“哟，”她开口，嗓音清冷带笑，“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梦里来蹭暖气？”<\/p>
他愣住，喉咙一紧，差点脱口而出“你还活着”。但他没说，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有点虚，像是踩在棉花上。<\/p>
她没动，也没起身，就那么坐着，像在等一个迟到了三十年的约会。<\/p>
“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吗？”他问。<\/p>
“秃顶中年男，医保快断缴，诊所月流水不够付房租。”她翘起嘴角，“天天跟鬼打交道还得自掏符纸钱——图啥？”<\/p>
他笑了，眼角有点发热。<\/p>
“你又偷听。”<\/p>
“你说话声音太大，隔三条街都听得见。”她歪头，“再说了，谁让你天天对着一块石头唠嗑，当我不知道？”<\/p>
他没反驳。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碰她脸，又收回去。<\/p>
“你别闹。”她说，语气忽然软了半分，“我知道你在熬。我也在。我能醒，是因为你想我醒。不是因为你翻书挖坟拆阎王殿——那是废话。是我舍不得你一个人扛。”<\/p>
他盯着她看，嘴唇动了动。<\/p>
“所以别许那种誓。”她轻声说，“我不稀罕你拆天灭地。我稀罕你活着，吃饭，睡觉，偶尔骂我一句‘狐狸精’，然后继续当你的江湖郎中。”<\/p>
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p>
冰凉的，真实的，带着熟悉的狐腥味。<\/p>
“我不放。”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要走也得拉着我一起走。”<\/p>
她看着他，眼神从戏谑慢慢变成无奈，最后竟笑了笑。<\/p>
“行吧。”她反握住他，“那你记住了——我醒之时，唯你相伴。”<\/p>
他猛地攥紧她的手，像是要把这温度刻进骨头里。<\/p>
“我不醒的时候呢？”<\/p>
“我也在。”他说，“我就在这儿等你。”<\/p>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靠过来，额头抵着他肩膀。他闻到她发间的雪松香，感受到她呼吸的节奏，真实得不像梦。<\/p>
可他知道这是梦。<\/p>
所以他抱得更紧了。<\/p>
然后雾开始散。<\/p>
她的手一点点变轻，身影像像素一样崩解，最后只剩一句话飘在风里：<\/p>
“我说过等你……这次换我等你。”<\/p>
他猛然睁眼。<\/p>
额头渗汗，胸口起伏剧烈，手里玉佩依旧冰冷，屋内陈设如旧，窗帘还在晃，月光还在地板上划那道线，连他鞋尖都没碰到。<\/p>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眼神由迷惘转为清明。<\/p>
缓缓地，他将玉佩贴近胸口，低声重复：“我醒之时，唯你相伴。”<\/p>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p>
随即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久违的笃定笑意。<\/p>
他没动，也没起身。<\/p>
只是把玉佩攥得更紧了些。<\/p>
田黄石压在抽屉最底层，鬼王剑挂在墙角木架上，落了层薄灰。<\/p>
他没看它们。<\/p>
现在不需要。<\/p>
他只需要这块玉，和里面那个不肯散的魂。<\/p>
窗外风停了。<\/p>
窗帘垂下。<\/p>
他闭上眼，重新靠回沙发背。<\/p>
手still紧握玉佩。<\/p>
像抱着最后一根浮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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