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三月之隔·世事未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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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活下来了。<\/p>
以最惨的方式。<\/p>
现在躺在病床上，连睁眼都做不到。<\/p>
他抿了口凉茶，甜味已经变酸。<\/p>
“你说你，非得逞英雄。”他低声说，“明明可以跑的。我扛着孔德，你带着我逃，谁能追得上？偏要烧自己。”<\/p>
没人回应。<\/p>
风吹过茶馆屋檐，把旗幌吹得啪啪响。一只麻雀落在他脚边，啄了两下地，发现没吃的，扑棱飞走。<\/p>
他忽然觉得累。<\/p>
不是身体那种累，是心往下沉的那种疲惫。像是扛着一口棺材走了三年，终于放下，却发现棺材里躺着的是唯一一个愿意跟你一起扛棺材的人。<\/p>
而你现在只能看着她睡。<\/p>
他把塑料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p>
站起身，拍了拍裤子。<\/p>
茶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什么投资五亿、古镇上市、民宿补贴，说得热闹。他听了一耳朵，全当背景噪音。转身离开时，听见有人喊：“下一把，谁来？”<\/p>
没人理他。<\/p>
他沿着主街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稳。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青石板上，像一条褪色的布带。路过小吃摊时，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唐医生，今天不出诊？”<\/p>
他摇头：“歇一天。”<\/p>
“哟，稀罕，你这人跟陀螺似的，不转都怕你散架。”<\/p>
他扯了下嘴角，没接话。<\/p>
继续走。<\/p>
街角那只流浪狗还在，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趴在一楼空调外机阴影里喘气。他记得这狗，走之前就在这儿，三个月没挪窝。现在它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耷拉下去。<\/p>
连狗都没变。<\/p>
他拐过巷口，诊所的招牌出现在视线里：白底红字，“古镇卫生所”，油漆掉了半边，露出灰扑扑的铁皮。门虚掩着，外卖还没到，风一吹，门扇轻轻晃，门框上那道裂痕也跟着颤了一下。<\/p>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p>
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几秒。<\/p>
里面安静。病床上的狐狸没动，玉佩没响，世界没塌，也没有谁突然冒出来告诉他“大事不好”。一切如常，仿佛他只是去山里采了趟药，耽搁了几天。<\/p>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p>
他变了。<\/p>
三年不是白过的。<\/p>
有些事一旦经历过，就再也回不到从前。<\/p>
他推开门，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发出空荡的回响。屋里光线昏暗，药柜的玻璃映着窗外残阳，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铁。他走到病床边，低头看那只狐狸。<\/p>
银毛贴着额头，鼻尖微微起伏。<\/p>
很轻，但确实活着。<\/p>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她耳尖的一缕乱毛拨正。<\/p>
“等你醒了，”他说，“我请你吃火锅。”<\/p>
顿了顿，又补一句：“辣的，不许挑食。”<\/p>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下。<\/p>
笑完，屋里更静了。<\/p>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门口，准备把门关严实些。外卖快到了，别让风把单子吹跑了。手刚碰到门板，忽然停住。<\/p>
胸前的玉佩，轻轻震了一下。<\/p>
不是错觉。<\/p>
是一下清晰的震动，像是手机调成振动模式后收到消息，贴在胸口，震得肋骨发麻。<\/p>
他低头看。<\/p>
玉佩表面依旧冰冷，裂纹未动。<\/p>
但那一震，真真切切。<\/p>
他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回头。门外，夕阳彻底沉下去，最后一缕光消失在屋檐尽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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