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荒村驱祟,抚童安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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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蜿蜒,脚下的碎石被日头晒得发烫,孙孝义的脚步却并未因此加快。他背着简单的行囊,那件洗得发白的茅山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袖口处还沾着昨夜三界边界巡查时留下的些许灰土。离开断崖之后,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燥热起来,远处的山峦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走了大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陡然一变。原本郁郁葱葱的林木开始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枯黄的野草和坍塌的石墙。空气中那股清冷的灵气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带着霉味的尘土气息。
这是一座荒村。
村坐在两山之间的低洼地带,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将这里围成一个封闭的空间。村口的石碑已经断裂,半截埋在土里,上面模糊的字迹依稀能辨认出“李”字,看来曾是某户大姓聚居之地。房屋大多只剩下残垣断,屋顶的瓦片碎了一地,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梁柱。藤蔓植物疯狂地生长,爬满了墙,像是一张张绿色的网,试图将这破败的人间重新包裹进自然的怀抱。
孙孝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并非无人烟。虽然大部分房屋已经废弃,但在村深处,几户人家的烟囱里还冒着袅袅炊烟。那是微弱却真实的人气,在这死寂的荒凉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没有贸然闯入正屋,而是沿着一条长满杂草的径,走向村边缘的一处偏院。这处院相对完整,围墙虽高,但大门紧闭,门轴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孙孝义推开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惊起几只停在屋檐下的麻雀。
院子里有一口老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孙孝义走到井边,舀了一瓢水喝下。水质有些浑浊,带着一股土腥味,但他并不在意,解渴要紧。喝完水,他在院角的草堆旁坐下,盘膝而坐,调整呼吸。
天色渐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树叶,洒在院子里,形成斑驳的光影。随着太阳下,气温迅速下降,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地面的缝隙中渗透出来。这种冷,不同于山野间的寒风,它黏腻、沉重,像是湿透的棉被压在身上。
孙孝义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
在那股阴冷气息的来源方向,也就是村中心的位置,有一股淡淡的黑气正在游荡。那黑气很淡,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他常年修习《茅山秘篆》,对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是祟。”
孙孝义低声自语。
这不是厉鬼,也不是恶煞,只是些低阶的游魂祟。它们生前或许只是普通的村民,死后因执念未消,徘徊在此,试图寻找活人的气息来温暖自己。对于心智坚定的修士来,这些家伙构不成威胁;但对于心智未坚的孩童,或者是心神疲惫的成年人来,这些祟却能轻易侵入梦境,让人夜不能寐,甚至精神恍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那是哭声。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婴儿受了惊吓后的抽噎。在这空旷的荒村里,这哭声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凄凉。
孙孝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没有拔剑,也没有取出符纸,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哭声的方向。哭声来自村中部的一户人家,那里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他迈开步子,向那户人家走去。
脚步很轻,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当他走到那户人家的门前时,哭声变得更加急促。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压抑的哄劝声:“乖,别怕,娘在这儿……别怕……”
孙孝义抬手敲门。
“笃、笃、笃。”
三声轻响。
屋内的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门缓缓打开。一个年轻妇人探出头来,脸上满是泪痕,眼中带着惊恐和警惕。她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面黑身矮的道人,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道长?”她的声音颤抖,“您……您是?”
“贫道路过此地,听闻此处有孩童受惊,特来查看。”孙孝义语气平和,目光温和地看着妇人,“令郎可安好?”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道:“请进。刚才……刚才孩子突然大哭,怎么哄都哄不好,吓得我不知所措。没想到道长竟能听到。”
孙孝义走进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角里放着一只摇篮。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童,此时正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门口。孩子的脸色苍白,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孙孝义没有靠近孩子,而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
他的视线最终在了窗台上。
那里有一缕极淡的黑气,正像蛇一样缠绕在窗棂上。那黑气形态扭曲,似人非人,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嘶鸣声。它似乎察觉到了孙孝义的注视,猛地转过头,对着孙孝义张开那张看不见的嘴,发出尖锐的叫声。
那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若是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捂住耳朵,痛苦倒地。但孙孝义神色不变,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抬起右手,从怀中取出一支朱砂笔和一张黄纸。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朱砂笔尖蘸满朱砂,在黄纸上快速游走。
第一笔,起势。
第二笔,转折。
第三笔,收尾。
不过眨眼之间,一张“净宅符”便已成型。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隐隐发光,散发出一种柔和而纯净的金光。
孙孝义手腕轻轻一抖,将符纸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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